夏侯有道卻不諳世事般好奇地打量著盧四娘。
盧四娘就朝著夏侯有道笑。
夏侯有道素來尊重女子,就是身邊的宮人也都和善以待,見那盧四娘和他打招呼,他善意地朝盧四娘笑了笑。
夏侯虞看著不悅,淡淡地對盧四娘道:“起來說話吧!”
盧四娘恭敬應是,退到了范氏的身後。
夏侯虞像之前對待水榭里的小娘子們一般地問著盧四娘:“什麼時候來的建康?可還曾住得習慣?家中的太夫人可還安康?”
盧四娘一一答了。
夏侯虞就笑著對范氏道:“四娘子看著應該也有十四、五歲了吧?說人家了沒有?”
范氏搖頭,正要說什麼,夏侯虞已搶在她前面開口道:“要不怎麼說事情湊巧呢?我前幾天和舅母說起建康城裡的這些小娘子、小郎君,舅母就和我提起了餘姚大長公主家的郎君,今年都十八歲了還沒有說門合意的親事,託了舅母幫著相看。我瞧著四娘子是個機靈的,餘姚大長公主肯定滿意。不如請我舅母給你們家四娘子保個媒如何?”
第十一章 攪和
范氏愕然。
夏侯虞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餘姚大長公主是武宗皇帝的胞妹,夏侯虞和夏侯有道的姑母。因性格刁鑽尖刻,很不受武宗皇帝的喜歡。早早就選了一戶人家把她草草嫁了。夫家門第不顯,唯一的兒子相貌平常不說,性格還格外的乖張,不習文武,整天只知道惹事闖禍的,偏偏餘姚大長公主還把這個兒子捧在手心裡當成是個寶,縱容溺愛不說,到了說親的年紀,尋常人家根本看不上,定要在簪纓之家裡找一個兒媳婦。這一來二去的,她兒子到十八歲了還沒有說親。
范氏氣得不行。
盧淵把四娘子叫到建康城,是要把她嫁給夏侯有道的。
夏侯虞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盧四娘子只能配得上餘姚大長公主家的那個浪蕩子嗎?
她想申辯,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拒絕了夏侯虞的提議,不僅潑了夏侯虞的面子,還得罪了那個無理都要鬧一鬧的餘姚大長公主。她若是委婉地拒絕了夏侯虞,卻又怕人多口雜,落到有心人眼裡,傳出盧四娘子和餘姚大長公主家郎君有意議親的謠言,壞了盧四娘的聲譽,讓夏侯虞藉口把盧四娘排除在了皇后人選之外。
范氏想著,心中發慌。
夏侯虞並不是個喜歡拉縴保媒之人,她初見盧四娘,怎麼就突然說出要給盧四娘保媒的話,對方還是餘姚大長公主兒子這樣不靠譜的人。
難道夏侯虞早已洞察到大將軍的用意,是在用這種方式反擊大將軍嗎?
可夏侯虞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難道他們身邊有夏侯虞的人?
范氏背脊發寒。
不管是怎麼一回事,她都得趕快告訴大將軍才是。
這已經不是她有能力判斷、解決的事了!
范氏尋著盧淵的身影。
盧淵當然知道自己的這個侄女其貌不揚,乍見之下很難討人喜歡。可這個侄女聰明伶俐,深明大義,是家中唯一和夏侯有道適齡的小娘子,他非常看好,覺得若是不爭取讓她進宮,太可惜了。但他心裡也清楚,這件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機緣,因而范氏帶著盧四娘去拜見夏侯虞的時候,他狀似站在池邊的樹林旁和幾個奉承他的官員在說話,實則一直注意著水榭那邊的動靜。
看見范氏朝他張望,他立刻知道事情不好,可做為當朝重臣,卻不好闖到一群婦孺里去。
他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內侍使了個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