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弟不可能不知道寒石散的厲害。
又怎麼會服食寒石散呢?
夏侯虞又踢了田全一腳,厲聲道:“醫工呢?”
或者是聽到了動靜,醫工彎著身子走了進來,“撲通”就跪在了夏侯虞的面前,磕磕巴巴地道:“天子、天子體弱,寒食散沒散乾淨,所以才,所以才……”
夏侯虞冷笑,道:“我還要你說!你就告訴我你有沒有辦法吧?”
醫工喃喃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句完整的話來,更不要說拿出什麼救治的方法來。
“一群廢物,宮苑養你們何用!”夏侯虞震怒,喝斥田全道,“朝中有哪位大臣常常服食寒食散的?快把他叫進宮來給天子瞧瞧。”
那些人,有自己的一套散藥的辦法。
田全低聲道:“已派人去請謝丹陽。”
謝丹陽,是原漢安侯、大將軍、尚書令、錄尚書事謝貌的兒子。精通音律,工於書法,擅長制琴,少小成名卻性情放蕩不羈,在丹陽尹任上不願意擢遷。被世人稱為謝丹陽。
他喜歡服寒食散是有名的。
有一次還因為食寒食散而祼身奔走於鬧市被武宗皇帝斥責。
夏侯虞心中微安,但還是不放心,道:“還有誰,一併都請來!”
田全道:“已安排人去請了!”
夏侯虞點頭,坐在了夏侯有道的榻前,握住了他的手。
夏侯有道的手冷冰冰的,指尖透著幾分青紫,讓夏侯虞的心又緊緊的揪了起來。
她低下頭,把阿弟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向漫天的神佛祈禱。
只要能讓她阿弟逃過這一劫,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眼淚從夏侯虞的眼眶裡默默地滾落下。
她想,既然神佛都能讓她重生了,肯定是非常憐愛於她,她為阿弟祈福,那些神佛定能愛屋及烏,救她阿弟於生死的。否則又何必讓她重生呢?
可那些神佛好像並沒有聽到她的心聲。
天色漸漸泛白,謝丹陽還沒有進宮,夏侯有道也還是沒有醒過來,卻有小內侍戰戰兢兢向她稟道:“大將軍覲見!”
第十七章 醫治
夏侯虞就知道這宮裡的事瞞不過盧淵,可盧淵來的這樣快,還是讓夏侯虞非常的煩心。
她冷著臉讓小內侍去宣了盧淵進來。
盧淵的神色比夏侯虞還冷峻。
他草草地給夏侯虞行了個禮,就徑直地走到夏侯有道的榻前,一面打量著夏侯有道的面色,一面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天子散食寒石散,我怎麼不知道?醫工呢?怎麼說了?天子什麼時候昏迷的?昏迷了多長時間了?期間可曾醒過?”他說著,目光落在了夏侯虞身上。
這裡是宮苑,盧淵可是大臣。宮苑裡發現的事他理所當然的應該知道?
夏侯虞不滿盧淵的話,可她更在意阿弟的病情,連和盧淵生氣的心情都沒有了,她甚至想,若是盧淵能救回她阿弟,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說不定把皇位禪讓給了盧淵,她阿弟過得更快活些……
“天子不過是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服散。”她神情俱疲地輕聲道,“今天用過晚膳之後他練了會書法,就說累了要休息。田全服侍天子歇下,留了兩個小內侍當差就回了自己的屋。亥時,兩個小內侍幫著天子拿酒,驚動了田全,田全這才知道天子服了散,等他趕過來的時候,天子已經昏迷了。他立刻去找了醫工過來。醫工說天子燥集於肺腑,只能想辦法袪熱。開了藥方餵下去卻沒有效果。田全看著不對勁,派了人去鳳陽殿找我。我一直陪到現在,天子也沒有醒。不過我已經安排人去找謝丹陽了,算算時辰,應該快到了。”
夏侯虞聲音沒有什麼起伏,說話卻清晰明了,事情安排得妥當周到。
盧淵看著,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