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司馬”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她就醒悟過來,改口道:“請都督到偏殿用茶。”
北方過來的門閥貴胄喜歡喝酪漿,南邊的世家大族喜歡喝茶。
阿良應聲而去。
蕭桓站在偏殿打量著四周收拾了一半的陳設器皿,目露茫然。
他不過離開建康城半年的功夫,夏侯虞卻像變得一個人似的。
不!
也許夏侯虞從來沒有變過,只是夏侯有道病逝了,世道發生了變化,夏侯虞也露出真面目而已。
他好像根本就不了解夏侯虞似的。
蕭桓步履輕快地上前,手指輕柔地滑過案几上一隻還沒有來得及打包好的果青瓷四鳥足高碟,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時,耳邊卻傳來夏侯虞清越的聲音:“那是前幾天我莊園裡的陶工送來的,我覺得還不錯,準備帶回莊園去。”
你不準備回蕭家嗎?
差一點,蕭桓就脫口說出來。
可隨後他不由在心裡暗自苦笑。
夏侯虞離開聽政殿沒多久,夏侯有義就素衣孝服出現在了夏侯有道的靈堂。
聽夏侯有義的語氣,夏侯有道殯天沒兩天,夏侯虞就特意派了人去給他報喪,並請他到建康城來給夏侯有道上香。
若說夏侯有義為帝不是夏侯虞的算計,鬼都不會相信。
而夏侯虞既然有這樣的謀略,她十之帝對南方用兵,現在做了大司馬,多半是已經說服了文帝南下。揚州、荊州、襄陽危矣。與其到時候我們被打防守,不如現糾集兵力,率先北伐。這就涉及到官員的調配了……
和前世一樣。
蕭桓也是拿這個做的文章。夏侯有福封了他為大司馬,他領兵三萬由襄陽北上,連攻三城之後,北涼文帝突然暴斃,北涼大亂,幾位成年的皇子均稱自己才是正統,紛紛自立為王,內鬥不已,蕭桓一口氣打到了洛陽城,聲名鵲起,直逼曾經的衛青、霍去病,對盧淵的勢力形成了很大的衝擊。盧淵看著不對勁,用功高震主的理由說服馮氏和夏侯有福,她又與蕭桓失和,蕭桓在朝中沒有得力的人給他說話,他最終被逼無奈返回建康城。也是那之後,蕭桓充分認識到了朝堂的影響,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說服了謝丹陽,兩人互為表里,在三年後北涼分裂成四五個小國時,蕭桓力挺謝丹陽任命為待中,領中書監。
他則開始了第二次北伐。
第三十一章 戰略
今生,蕭桓沒能拱夏侯有福上位,沒能趁著這次機會一躍成為當朝最顯赫的權臣。盧淵想立西海王為帝,失去了新君的信任。
兩人也算是打了一個平手。
只是不知道蕭桓接下來會有什麼打算?會做些什麼?
夏侯虞思忖著,走了神,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蕭桓正說起盧淵的用意:“……任命盧淮為中軍將軍、持節、都督揚豫徐三州諸軍事。著徐州刺史為前鋒,安西將軍為督統,從淮安調糧,北上伐涼。”
她聞言不由沉吟道:“盧淵想從京口過江?”
朝廷若想北伐,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向西南,從牛渚渡江,經歷陽北上;一是向東,從京口渡江,經廣陵、彭城北上。從西南北上,要藉助襄荊兩州。從東北上,要藉助徐豫兩州。
此時蕭桓任驃騎將軍,持節、都督豫、徐兩州軍事。
盧淵選擇從東北上,不會是想藉機把蕭桓甩到角落裡去吧?
夏侯虞似笑非笑地瞥了蕭桓一眼。
蕭桓卻難掩心中的驚濤駭浪。
像夏侯虞這樣擅長宮闈爭鬥的公主,不是應該更關心哪個家族向她示好?哪位臣子願意給她辦事?誰家的婦人對她不敬?誰家又牽扯了些什麼秘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