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向鄭芬道了謝,和鄭多、鄭少見了禮。
鄭芬就吩咐兩個兒子:“去跟你們母親說一聲,晉陵過來了,讓她整兩桌好菜。”
他板著個臉,表情不太好看,語帶嫌棄。
鄭多和鄭少面色如常,恭敬地向父親行禮,舉止沉穩地正要退下去,卻被夏侯虞喊住,笑著對鄭芬道:“舅父,我等會還要回莊園,就不在這裡用晚膳了。我和您說了話就走。”
言下之意,她這是來找鄭芬有事。
鄭芬望向兩個兒子。
鄭多和鄭少恭順地應“是”,退了下去。
夏侯虞看著,心裡替他們難受,卻又不能指責鄭芬——他既沒有寵妾滅妻,也沒有否認嫡子女的地位和繼承權,他只是不喜歡這兩個孩子而已,誰還能要求他一定要喜歡哪個孩子不成?
可她還是忍不住道:“我聽說兩位表弟的功課很好,若是外祖父在世,肯定很高興。”
鄭芬愣了愣,正巧侍女上了茶點上來,他對那侍女道:“去跟阿成說一聲,讓他把我從荊州帶回來的好茶給兩位郎君各送些去。”
侍女應聲而退。
夏侯虞喝了口茶。
她也只能這樣幫幫他們了。
好在是他們後來都能繼承家業,光耀門楣,少年的不快,就當是成功付出的代價吧。
夏侯虞和鄭芬說起了這次的來意。
鄭芬聽得直皺眉,道:“印林的事,是你父皇親自督辦的,新君剛登基,他又是繼承的先帝皇位,他這個時候給印林翻案,怕是不太好吧?”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夏侯虞在鄭芬面前誇張的苦著個臉,道,“若是盧淮在北邊打了勝仗,我們可就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現在好歹能借借盧淮的東風。”說完,她又睜大了眼睛驚呼道:“舅父,你說蕭桓是百年罕見的用兵奇材,不會是騙我的吧?”
“你胡說什麼啊?”鄭芬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道,“這種事我敢騙你嗎?是驢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的,我難道就不怕他實力不行,到時候被盧淵一巴掌給拍死了!凡是和你年紀相當的郎君我都和阿成一個一個分析和相看過,這才選了蕭桓。你舅父做事,你還不放心?”
她的確不放心。
兩世為人,鄭芬做得最牢靠的事大概就是推薦了蕭桓。
夏侯虞道:“那您到底同不同意?盧淵想北伐,我們總不能什麼事也不做,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建功立業吧?”
鄭芬不以為意地道:“照我說,我們就應該把度支尚書的位置爭取過來,然後斷他的糧草,讓他就算北上,也走不遠……”
前世,蕭桓第一次北伐就是這樣失敗的。
夏侯虞額頭直冒汗,道:“舅父,若是戰敗,死的也是我們的人。國力大傷,萬一北涼胡人南下,建康城未必就保得住。”
鄭芬哼哼道:“所以我才沒有給你們出這主意。不過,你既然要給蕭桓造勢,我幫你就是——等會我就去謝家,和謝丹陽的大兄商量商量事該怎麼辦。”
夏侯虞鄭重地向鄭芬道謝,起身告辭。
鄭芬還是很喜歡這個外甥女的,不僅是因為長得漂亮,最主要的是會說話。就是勸阻,也說得委婉動聽。
“你不見見你舅母再回去嗎?”他親自送夏侯虞出門。
“自然要見!”夏侯虞笑著,在書房門口和鄭芬分手,去見了崔氏。
“我還怕你們的話沒有說完呢!”崔氏正指使著幾個侍女小廝在裝桃李等果子,“阿多說你不能留下來用晚膳,我就讓他們裝了些果子讓你帶回去。”說完,她捏了捏夏侯虞的手,低聲道,“七娘子的事,舅母就不說了,總之一句話,你是我們家七娘子的再生父母,她一定會記得你的恩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