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桓,臉色卻不太好。
他把手中的紙條反覆地又看了一遍,這才對坐在他對面皺著眉頭的宋潛道:“這麼說來,長公主的消息是對了?”
“是!”宋潛露出個苦澀的笑容,道,“不僅是對的,而且還非常的準確。這次若不是我們的人拿了您的信物找上了顧家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蕭桓沉默不語。
宋潛喃喃地道:“長公主應該在北涼有人!可她為什麼會把人安插在北涼呢?要安插人,也應該安插在盧淵身邊才是啊!”說到這裡,他身子一震,忙道,“都督,長公主的消息不會是來自於大將軍府吧?”
這還真有可能!
蕭桓一愣。
宋潛已急急地道:“萬一長公主的消息真的來自大將軍府,那接下來的局面對我們來說就太被動了。”
這世上狠人多著,可狠到拓跋壽這個地步的,也很少見。
他可謂是“名揚南北”。
如果文帝真的不行了,拓跋壽肯定不會在乎領土的丟失,而是想辦法回洛陽“侍疾”的。
蕭桓輕輕地叩著案幾,腦海里不知怎地,就浮現出夏侯虞白皙如雪,沉靜如水的面孔。
他站了起來,道:“走!我們去見見長公主!”
蕭桓覺得,她應該胸中自有丘壑。
說不定,她就等他去問她呢?
不然她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消息告訴他?
那她把這麼重要的消息告訴他是什麼用意呢?
蕭桓思忖著,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從前是為了夏侯有道。
那現在呢?
夏侯有道已經病逝。夏侯有義雖然對夏侯虞畢恭畢敬,尊重有加,可他看夏侯虞的樣子,並沒頭腦發昏,感激涕零的樣子,反而還對夏侯有義客氣中帶著幾分疏離。
要知道,夏侯有義可是她一手幫著推上皇位的!
難道她真的只是為了皇室嫡系的血脈?
那她也管得太寬了點!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夏侯虞做這些事的目的又在哪裡呢?
蕭桓突然發現自己面對的好像是鏡中花,水中月。看上去沒有任何暇疵,好似清清楚楚,美麗動人,實則不過是一層表像,鏡子打破,花就支離破碎了,水面泛起了波瀾,月亮就扭曲變形了。
他的腳步無形間又快了幾分。
宋潛看著蕭桓高一腳低一腳的往長公主府去,不禁有些詫異。
在他的印象里,蕭桓向來清雅睿智,風儀無雙,何曾這樣失態過?
或許是因為北涼文帝的消息對他們太不利了?
如果這樣沉不住氣,蕭桓怎麼會是自己一直以來等候的賢德之人呢?
宋潛腳步微頓。
蕭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注意到宋潛的異樣。
夏侯虞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那些溫柔恭順是她的真性情還是只是她的保護色?
如果這些只是她的表象,那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