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虞直覺這件事崔氏太小題大做了,心生疑竇,讓杜慧去仔細打聽那個嬤嬤都和崔七娘子說了些什麼?
杜慧來回話的時候臉色有些凝重,她低聲道:“那嬤嬤只說讓崔七娘子端莊些,不要像今天似的惹事。還留下一張方子給崔七娘子調養身體,讓崔七娘子身邊服侍的侍女每天煎一碗給她喝。那方子我想辦法拿到了,多是固本培源的藥材。從方子上看,崔七娘子的身子骨並沒有什麼大礙。”
崔七娘子是在莊園裡落的水,崔家把她交給了夏侯虞,夏侯虞是有責任的。可這樣派了個嬤嬤來又是給崔七娘子把脈,又是開方子,未免讓人懷疑崔家是在指責夏侯虞沒有照顧好崔七娘子,杜慧的臉色當然不好。
夏侯虞也有些意外。
崔家當初求她收留崔七娘子的時候可是感激涕零,這才幾天的功夫,居然就一副不把夏侯虞放在眼裡的模樣。
這前恭後倨,也太明顯了吧?
夏侯虞想著前世,崔家好像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族。
她覺得自己就算是生氣,好像也無從生起氣來。
這畢竟是她伸的手。
夏侯虞對杜慧道:“等過幾天找個藉口請了七娘子的母親過來。”
若是她的母親也覺得不放心,那就讓崔七娘子回家去靜修好了。
她只帶過阿好和阿褐,這兩個孩子都依賴她,聽從她的安排,從無異議。
第六十一章 戰敗
杜慧嘆氣。
好好一樁事變成了如今的局面,怎能不讓人傷感?
她悵然應好。
夏侯虞卻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有時候並不是你對別人好,別人就一定會感受到,從而回報給你的。
重生一回,她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無愧於心就好。
但崔七娘子和鄭宜不知道是被嚇壞了還是被崔氏教訓了,兩人都乖乖的,再也不敢到處亂跑,又閒著無事,貪圖夏侯虞書房裡涼快,兩個小娘子在鋪了竹蓆的短榻上看書。崔七娘子家教頗嚴,三歲就啟了蒙,八歲就開始寫簪花小楷。鄭宜認識的字還不多,通常是兩個人並肩靠在榻上,一個拿著書讀,一個就聚精會神地聽。
身邊服侍的僕婦都不敢吱聲,輪換著幫兩人打扇。
鄭宜漸漸也喜歡上了夏侯虞的書房。
書架上放著捏成各式花卉樣子的香餅,竹簾腳下綴著的玲瓏玉球,書案上放著灑著金粉的小盞,還有風吹過時窗外沙沙作響的竹林,抬眼望去滿室的濃綠,書房變成了一個清涼世界,她仿佛是徜徉在書海里的一隻小魚。
這感覺讓她非常的舒服。
她悄悄地跟崔氏道:“我想和七姐姐作伴?”
崔氏目瞪口呆,對夏侯虞道:“阿宜自出生之日起就沒有離開過我,居然在你這裡住了幾天就不願意隨我回家了!”
她生下鄭宜的時候,在別人眼裡也算是兒女雙全了。她就知道自己和鄭芬的情份也就到此為止了。鄭多和鄭少都是乳娘養大的,只有鄭宜,是睡在她床榻上長大的,她愛若珍寶。
夏侯虞也暗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