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桓面色發青,道:“蕭家與盧家不可兩立,二叔父就是再隱忍退讓,只怕盧家也不會生出什麼惻隱之心。”
言下之意,是指蕭浠這麼做是要討好盧家。
這話就說得有點扎心了。
夏侯虞訝然地望蕭桓。
她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氣極敗壞,甚至語出無禮的蕭桓。
原來,蕭桓也有犯錯的時候。
他也是個平常普通的人!
這算不算一種新體驗呢?
夏侯虞在心裡嘀咕著。
蕭浠“啪”地一聲拍案而起,原本就陰鬱樣子此時更是森然,道:“你既然已經拿定了主意,請了我來做什麼?我是你的叔父,也是家中次子,無官無爵,你大可隨心所欲!”
蕭桓毫不理會蕭浠的怒意,咄咄逼人地道:“叔父不想理會家中庶務嗎?不如請了幾位長輩來看看這祭祀應該怎麼辦好?”
這矛盾都要擺到桌面上了。
夏侯虞忙朝吳氏看去。
只見吳氏兩眼發紅,死死地攥著拳頭,一副勃然大怒卻又只能強忍著的模樣。
夏侯虞大吃一驚。
正想著要不要勸蕭浠和蕭桓兩句。
前世蕭浠還算是給她面子,每次她回蕭家參加紅白喜事的時候,他都會帶了妻子前來問候她。
念頭閃過,蕭韓已拉住了蕭浠,道:“仲和,別發脾氣,別發脾氣。阿嫂和長公主都在。你們是親叔侄,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你這樣,可不是做叔父的樣子。”
仲和,是蕭浠的字。
夏侯虞看蕭浠的樣子,生氣是生氣,但應該是等著台階下。蕭韓勸了幾句,拉了幾下,他也就順勢坐了下來。
蕭醒不安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表情有點傷心。
蕭韓就親自給蕭桓和蕭浠沏了杯茶,勸道:“家和萬事興。你們各退一步好了。阿桓呢,你也要理解你二叔父的一片苦心,他是務實的人,怕你大肆祭祖,會引來大將軍的不滿,於你的前程不好。並不是怕了盧家。你想想,自你父親病逝,這個家裡是誰在忙裡忙外的?又是誰在支持你在外為官?”
“仲和你也收收脾氣。我知道這幾年你不容易,但你是做長輩的,有做長輩的一言不發就和晚輩拍桌子的嗎?”
“阿桓若是不對,你耐心和他說就是了。”
勸完了蕭桓勸蕭浠,之後他又商量吳氏:“阿嫂,您看這樣行不行?大兄的祭祀,一帛三爵五箸,請了家中的姻親來觀禮,其他的,就不必那麼張揚了。長公主既然回來了,主要還是敬告蕭氏的祖先,大兄的祭日反而可以緩一緩。”
吳氏攥著的手慢慢放鬆下來。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夏侯虞一眼,開始勸蕭桓:“你七叔父言之有理。你父親的祭祀什麼時候都可以舉行。長公主卻難得回趟姑蘇。還是先把你們成親的好消息敬告祖宗才是。”
蕭桓皺眉,看了夏侯虞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瞼,嘴角翕翕,欲言又止。
夏侯虞看出蕭桓很為難。
他壓根就不想對蕭浠妥協,可蕭韓的說辭卻又讓他無法反駁。
蕭韓不虧是繼蕭炎之後蕭家第二個有商賈才能的人。
若是前世,夏侯虞就不吭聲了。可今生,她既然是蕭桓的盟友,就要一致對外,不管蕭桓此時說的是對是錯,她就得表示支持。就像前世蕭桓誤導她會立夏侯有義為帝,最終結果出來,卻是立了夏侯有福為帝。就像今生她誤導他她不會參與立帝之事,最終卻拱衛夏侯有義上位,蕭桓明明吃了悶虧,當著外人的面卻始終要和她站在一起一樣。
有一種結果,只要他們還是夫妻,只要他們還是盟友,他們都必須去維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