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私底下卻忍不住對杜慧道:“嚴氏也算得上是個巾幗英雄了,怎麼養得兩個孩子都不出眾。”
杜慧不免嘆息,道:“嚴氏再厲害又有何用?蕭淙不敬重她,說罵就罵,說打就打,孩子們又怎麼會把自己的母親放在眼裡,兩個孩子的性格又怎麼會不膽小怯弱?!”
夏侯虞想想也十分有道理。
她不由跟著嘆了一口氣,暫且把嚴氏的兩個孩子丟到了一邊,專門陪著吳氏關注著蕭炎的祭祀。
而遠在襄陽的蕭桓自聚集了五萬兵力之後,除了練兵,就關注著盧淵那邊的動靜。
接到吳氏的家書,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這個母親,已經被他父親養成了膽小怕事的性子,若是家中有什麼事,她肯定一早就派了家中的管事親自趕過來,寫信,多半是家中沒什麼事,她思念他了,寫了信來告訴他她日常的一些瑣事。
蕭桓等到練兵告一段落了這才準備回府仔細地看過書信之後給吳氏回封信。可還沒有等他換下鎧甲,鄭芬就挺著個油水十足的大肚子走了進來,一面擦著汗一面高興地道:“不行,不行,這都立秋了,秋老虎的屁股還是摸不得。熱死我了,得想辦法弄點冰來。”
“別,別,別。”蕭桓忙阻止他。
和鄭芬匯合之後,他以為鄭芬會回荊州的。鄭芬卻以回了荊州也沒有什麼事可做為由,非跟著他來了襄陽。
他想著要集齊荊州和襄陽的兵力,到時候恐怕還要鄭芬鼎力相助,也就沒有阻攔。
誰知道鄭芬來了之後卻什麼事也不管,除了約見襄陽的名士,就是和朋友一起遊山玩水,軍務之事全都交給他不說,還常常嫌棄襄陽的條件不好,一會兒抱怨這個,一會作抱怨那個,前幾天更過分,嫌棄天氣太熱,要讓他的部曲去荊州把他府上藏的冰拖過來解暑。
蕭家的部曲是用來行軍打仗的,大部分都是跟著他伐蜀歸來,有經驗的老將士卒,怎麼能讓這些人去給他拖冰。
他當場就拒絕了。
鄭芬還不死心,依舊打著這個主意呢!
蕭桓只好轉移話題,道:“建康城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應該還沒有吧!”鄭芬這幾天要游諸葛故里,沒怎麼關心公務,他猶豫道,“若是盧淮那邊有消息,謝丹陽肯定會快馬加鞭的告知我們的,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的話音剛落,他貼身的一個小廝就跑了進來,道:“大人,有建康城的急件。”
鄭芬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示意那小廝將信奉上,笑容不減地對蕭桓道,“我說什麼來著?讓你不要擔心,你非坐立不安。還是年紀太小,經不起事啊……”他一面說著,一面拆開了信,卻匆匆幾目之下臉色大變。
蕭桓心道“不好”,忙走了過去。
鄭芬的皺頭已緊緊地蹙成了個“川”字,目光落在信箋上嘴裡卻道著:“天子居然要在柳家、盧家和崔家選一女郎為後!”
蕭桓一愣,想伸手拿過信箋仔細看看,卻在伸手的那一瞬間把手輕輕地放在了兩側。
他表現的太急躁了。
盧淮那邊和拓跋壽僵持不下,他這邊也不好隨便行動,五萬軍兵壓在他手裡,他偶爾想起來,還是會有些煩心,甚至有時候會想,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在姑蘇多待兩日。
夏侯虞為人清高,他和蕭家的關係也不好,母親是個不管事的,弟弟什麼也不懂,也不知道夏侯虞能不能保全得住自己。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覺得當初應該就順著夏侯虞,讓她待在建康城的。
她有長公主的名份,就是盧淵,也不敢隨便動她。
蕭桓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壓在了心底,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腦子清醒了很多,這才道:“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鄭氏把信箋遞給了蕭桓,目露困惑,道,“難道崔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也想下場一搏了?”
從前,崔家敗於鄭氏之後,後來,又敗於謝氏和盧氏,只能被迫袖手旁觀成為中立派。
如今皇權旁落,皇室式微,崔氏又有什麼想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