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淵頭痛不已。
剛剛從屍山血海爬回來的盧淮知道了,把蕭桓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還叫囂著要讓蕭桓知道他的厲害。
盧淵看著氣極敗壞的弟弟,覺得他就像只爭紅眼的狗熊,一碰就炸,被別拿捏在手心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終於在一次服食寒石散後祼身在院子裡亂跑,差點撞到從內學堂放學回家的幾個小娘子後,盧淵再也忍不住了,先是把盧淮關在了後花園的一處廳廂,然後又派人去給榮始和盧佛報了信,讓盧佛暫時回家幫著打理家務。
夏侯虞是表面鎮定,心中忐忑。
前世的事,常常會因為她忍不住插手的緣故變得與前世一點也不相同,文帝晚死一個月和晚死一年卻有非常大的關係,她就怕到時候又冒出什麼妖蛾子來。
作為一個皇帝,纏綿病榻的時間越久,事情就會越複雜。
夏侯虞苦笑,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唯有等待。
但她相信蕭桓能處理好這件事。
八月十三就在這樣紛亂中到來了。
清早,夏侯虞換上了玄色深衣,由蕭醒陪伴,虛扶著吳氏去了青龍山。
這一次,蕭浠早早就在蕭氏祠堂那裡等著了。
看見吳氏和夏侯虞,他和計氏上前打招呼。
蕭醒親熱地喊了蕭浠一聲“二叔”和“二嬸嬸”。
蕭浠笑著點了點頭,看上去非常慈祥,計氏卻熱情地笑著上前虛扶了吳氏的另一支胳膊,叮囑她身後跟著的蕭玫:“還不給你大伯母和長公主行禮。”
蕭玫微微佝僂著上身上前給兩人行禮。
上次會面之後,這還是夏侯虞第一次見她。
她比之前瘦了很多。
吳氏嘆氣,卻沒有多說什麼,讓阿余攜了蕭玫起身,就往族中長輩那邊去了。
夏侯虞也沒有理會,陪著吳氏給族中的長輩們打招呼。
大家客客氣氣,看著夏侯虞尤為和善。
蕭醒則跟著蕭浠身邊跑前跑後的,吳氏偏還鼓勵他多和自家的二叔相處,好像這樣,蕭浠就不好意思反對蕭桓了似的。
夏侯虞看著都替蕭桓辣眼睛。
蕭韓一家子過來了。
遠遠的,蕭韓就抱著拳不停地賠著不是:“犢車在半路上壞了,耽擱了時間。”
眾人都善意地笑,打趣他:“你事事都喜歡爭先,這關鍵的時候卻來晚了,等會要好好的罰罰你。”
“應當,應當!”蕭韓迭聲道。
姜氏帶著子女站在一旁微笑,非常賢淑的樣子。
蕭珊卻是片刻也不安靜一下,不一會兒就開始頻頻朝著夏侯虞眨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夏侯虞抿了嘴笑,並不為她解圍——這樣的場合,她也不過是個有體面的新婦罷了,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只是收回落在蕭珊身上的目光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蕭玫,看見了蕭玫又是羨慕又是妒忌的面孔。
還好嚴氏改了嫁!
夏侯虞暗暗為那位母親慶幸。
很快,蕭韓一家來給夏侯虞和吳氏問安,蕭玫也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但蕭醒親近蕭浠的事她卻一直惦記著。
祭祀過後,杜慧等人開始收拾衣飾準備回建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