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阿褐這孩子是否可用,”夏侯虞低聲吩咐尹平,“若是他堪用,就讓他去管那些羯人!”
尹平擔憂道:“阿羯才十歲,個子很小,也不知道他管不管得了?”
夏侯虞失笑,道:“我不是說現在就交給他,你可以收他做徒弟,慢慢地看他行不行。”
尹平赧然地摸了摸頭,想起一件事來,道:“我看阿羯的母親為人沉穩又懂進退,是個不錯的,您看要不要讓阿羯的母親出面幫著我們做點事。”
不過是想讓這些羯人能儘快地融到莊園裡的生活中來罷了。
夏侯虞奇道:“難道還有人要離開不成?”
尹平硬著頭皮道:“有一半的人要走。您交待要好生生的看管他們,不允許欺凌,我們也只好勸著了。”
也就是說,有的人寧願死也不願意給人當部曲。
夏侯虞自認對手下的人還是挺好的,但也不必要勉強那些人,有些路是自己選的。
她道:“既然他們不願意,每人賞十貫錢,讓他們離開好了。”
尹平送走了夏侯虞就去辦這件事。
想走的人走了,留下來的人卻很茫然。
這其中就有阿褐。
他從小到大,除了母親,想要得到什麼,就需要付出代價。而這幾天,他就像做夢似的。先是失去了家園,然後被夏侯虞所救,供他們吃喝,給他們蔽體的衣衫,還派醫工治好了他母親的病。
他原想和那幾個族人一起離開,他母親的病卻容不得他遠行,他只好選擇了留下來。
難道以後他就要像些僕從一樣,永遠成為夏侯虞的奴隸?
他站在台階上,遠眺著離去的族人,憂心忡忡地回了臨時分給他住的廡房。
阿褐的母親是個漂亮的羯人。有著奶酪般的皮膚,褐色的溫柔眼睛。
她依在床頭,看著阿褐嘆氣,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如果沒有長公主,你早就沒命了。甚至我們的族人都可能全都喪命。誰都能走,唯有你不能走。”
阿褐悶悶不樂地道:“為什麼讓我碰上長公主?”
他不願意做人僕從。
阿褐的母親輕輕地摸了摸兒子的頭,道:“這就是你的命!”
她是個虔誠的佛教徒,相信前世今生是註定的。
阿褐不再說話,從灶間端了給母親溫著的湯藥,服侍母親喝下。
尹平來找他,讓他從明天開始就跟著莊園的部曲一起訓練,抵禦外敵。
這讓阿褐的精神震作了很多。
當部曲,總比當僕從好。
夏侯虞卻很生氣。
她的莊園,已連續七天有人試圖闖進來,而且來的人一次比一次多,攻擊力一次比一次強。
盧家想做什麼?
滅了她不成?
夏侯虞吩咐蕭備:“你護送杜慧去建康城,報官。就說我遇到了流寇,要求朝廷剿匪。”
尹平張大了嘴巴,道:“這,這能行嗎?”
世家之間的爭鬥,通常都會以武力自行解決,像這樣報官的,幾乎沒有。
而且,就算是報了官,官府也不可能比盧家兵強馬壯,報不報官有什麼區別?
夏侯虞眼裡迸射出兇狠的光芒:“你們就可以剿匪了。死了人,盧家就只能忍著。”
尹平恍然。
他更擔心了,道:“我們這樣合適嗎?”
夏侯虞冷笑:“就算我們防著,你覺得盧家會不主動挑釁嗎?”
尹平不說話了。
一直作壁上觀的蕭備道:“蕭家在城外的一個庫房裡還有些弓箭,長公主您看用得上嗎?”
夏侯虞大吃一驚,還好她沉得住氣,沒有七情上臉,表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