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多畢竟是門閥世家的繼承人,在夏侯虞打賞蕭桓的那些部曲時就若有所感,此時蕭桓的部曲願意親近他,他自然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烤魚吧?”太陽偏西,十一月的江風吹在人身上透著寒意,他哆哆嗦嗦地朝著烤架上的魚撒著花椒粉,高聲對前來幫忙的蕭桓部曲道。
那部曲今天連射下九個繡球。
當然,他還可以繼續,但他不能把在夏侯虞面前出風頭的機會都搶了,還得讓點給別人。
鄭多卻記得他。
他聽蕭桓的部曲喊他“錢三”。他上場射繡球的時候曾經一把從箭壺裡抓出兩支箭,猶豫了片刻,重新放回去了一支。
若是他沒有猜錯,這錢三能一張弓同時射兩支箭,而且這兩支箭還可以射同一個部位。
這樣的人才放眼整個朝廷,估計也不多。
他有心交好錢三,笑著對他道:“我讓船家多釣些魚,你們放心,敞開了肚子吃。我也是很大方的。”
蕭桓的這些部曲很多都是被門閥世家圈了地,沒辦法生存下去的農夫,都不識字,性格忠厚,溫順聽話。
錢三也不例外。
聽鄭多這麼說,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想要拒絕,鄭多有意壓低了聲音對他道:“你們有酒嗎?長公主在孝期,我很久都沒有聞到過酒味了。我們今天悄悄地到下面的船艙去,你們弄點酒給我嘗嘗。”
蕭桓的部曲都住在下面的船艙。
錢三覺得這樣不太好,正猶豫著怎樣拒絕鄭多,就聽見身後傳來兩聲輕輕的咳嗽。
那熟悉的聲音,讓錢三和鄭多頓覺得不妙。
兩人回頭,就看見蕭桓冷著個面孔站在他們的身後,淡淡地道:“在船上烤魚不說,還想喝酒!我們蕭家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錢三嚇得直接跪了下來。
鄭多則後悔想把剛才說得話吞進去。
“都,都督!”他磕磕巴巴地道,“我也只是這麼一說,您看,錢三不是沒有答應我嗎?我們要是有心瞞著您,您肯定不會這個時候就發現的。”
蕭桓冷哼了一聲。
他對鄭多的印象很好,可鄭多畢竟是鄭芬的嫡長子,有些事也輪不到他說話,他也怕把鄭多“教”壞了,準備到了荊州就把鄭多丟給鄭芬的。
既然不是自己的責任,以後長成什麼樣子也不用自己負責。
蕭桓不想管,對鄭多就更顯得溫和了:“沒事,沒事。我是怕長公主心裡不舒服。”
夏侯虞對夏侯有道有多維護是他親眼看到過的。
鄭多鬆了口氣,忙笑道:“是長公主讓烤得魚。都督若是不信,不妨去問問長公主。”
夏侯虞那樣清高的人,他去問她這個,說不定夏侯虞是在譏刺他多管閒事呢?
“長公主知道就好!”蕭桓聞著香噴噴的烤魚,“船上不許飲酒。”
鄭多和錢三連聲應是。
蕭桓走了。
船板上又開始恢復之前的歡聲笑語。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烤魚的行列中。
蕭桓和夏侯虞卻安靜地坐在各自的船艙里用晚膳。
只是蕭桓一面吃飯一面猜測:“夏侯虞那麼喜歡熱鬧的人,肯定在船板上和鄭多一起起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