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並不是盲目地安排了一場刺殺。
那舞姬的退路她也早已安排好了。
如今正由尹平的得力手下護送著前往北雍州,從此改名換姓,重新開始。
這才是最好的安排。
死士縱然好用,可也讓人寒心。
但這些都不必跟她的舅父講。
她的舅父更喜歡用死士,覺得她是婦人之仁。
鄭芬沉默下來。
他不得不說,夏侯虞的這番安排還真有可能把她從刺殺崔浩的這場旋渦中給摘出來——夏侯虞之前和崔浩的矛盾就涉及到胡人,如今崔浩又被胡人刺殺,夏侯虞給編的理由完全說得通。
就算盧淵等人懷疑崔浩是夏侯虞殺的,也得拿出證據來才成。
鄭芬不由長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那你以後可不能再犯了,否則誰也保不住你的。”說完,又怕鎮不住夏侯虞似的,繼續道,“還會連累蕭家和鄭家。”
夏侯虞笑著應了一聲“我曉得了”,心裡卻酸酸楚楚的。
她舅父都能猜到是人是她殺的,更何況是蕭桓。
他們恐怕都會覺得她太多事了吧?
“舅父,您今天還往建康去嗎?”夏侯虞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笑道,“要不要再選個黃道吉日再啟程?”
“不!”在這些事上鄭芬是有點固執的,道,“就今天離開襄陽。我算過了,今天是這一年裡最好的日子。”
夏侯虞笑道:“那我就送舅父出門吧?”
鄭芬搖了搖頭,左右看看,只有鄭多一個人,像三魂六魄都丟了似的站在那裡,也就沒有了顧忌,低聲問夏侯虞:“派去建康的人你都處理乾淨了沒有?千萬不要留活口,只有死人才會真正的閉嘴。”
“我知道!”夏侯虞安撫著鄭芬。
鄭芬想著她連崔浩都敢殺,這種事肯定手腳很乾淨。遂不再問,反而拍了拍鄭多的肩膀,叮囑他道:“崔家雖然是你外家,可也是我們家的對頭。你要記住,你是鄭氏的子孫,不是崔氏的子弟。今天的的情,你給我爛到肚子裡去,就是你母親,你阿弟也不應該說。你明白嗎?”
鄭多回過神來,忙道:“我明白!”
鄭芬看著神色好了很多,對夏侯虞和鄭多道:“你們不必送我出門。就當是我已經走了,走錯了路。你們再送我出門,我就是第二次從襄陽到建康了,易數就會變,吉時吉日也會變……”
夏侯虞和鄭多頗為無語,恭聲應“是”,看著鄭芬由他貼身僕從扶著,重新坐上了犢車,重新算時辰,出了襄陽城。
沒有了鄭芬,鄭多頓時活潑了很多。
他衝著夏侯虞伸了伸大拇指,嘆息道:“長公主,佩服!佩服!”
崔家雖然是他的外家,但因為崔氏只是崔浩的出了三服的侄女,加之鄭芬又不願意為崔家鞍前馬後,崔氏並不得崔浩的看重。鄭多也很少隨著崔氏回娘家,與崔家的感情並不十分的親近。
夏侯虞之前還擔心鄭多心存罅隙,見狀不由放下心來,笑道:“你胡說什麼?我可是什麼也沒有做!”
鄭多笑笑沒再說什麼。
可沒有證據,並不明顯夏侯虞就沒有嫌疑,並不表示像盧家、韋家這樣的閥門世家會保持沉默。
等到這個消息傳到蕭桓的耳朵里,已經三月十五。
蕭桓剛攻下長安,正在清肅城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