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有義一愣。
盧淵已經有了之前的教訓,加上夏侯有義這段時間的表現,他知道他不能再把眼前的天子當成無知幼童了。
他恭敬地朝著夏侯有義行了一禮,道:“既然天子想從蕭氏、崔氏和盧氏之中挑選一個,依臣所見,就崔氏女郎吧?崔家出身顯赫,自前朝太祖就是高門大戶,崔家這幾年雖然沒有子弟出任二千石大吏,卻出了不少文人騷客,文風鼎盛,在江南素有名聲。天子立崔氏女郎,正是門當戶對。”
夏侯有義以為盧淵會向他推薦盧四娘子。
難道盧淵是以退為進?
他很想朝著盧淵大喊:“我說怎樣就怎樣!我就要立蕭氏女郎為後,你又能怎樣?”
可他又怕和盧淵撕破臉之後不好收場,只能含含糊糊地道:“大將軍言之有理。我考慮考慮。”
盧淵決定徐徐圖之,聞言笑道:“我從前不願意支持天子為帝,就是覺得天子年幼,怕您不懂事,被人利用。如今看來,是我當年走了眼。”
“天子雖然年幼,卻是個有主見的。”
“我和蕭桓的確不和,卻也不願意拿國家社稷泄憤。”
“蕭大都督畢竟年輕,經歷的事不多,幾次勝利,就有些飄飄然,以為前次北伐因大勝而無人追究,這次就有樣學樣,再次無旨北伐。天子以後駕馭四海,若是做臣子的人人都這樣,還要我們這些大將軍、中書令做什麼?”
“蕭大將軍,得給他勒勒韁繩,可不能由著他任性妄為。”
“當年北涼的開國皇帝拓跋魏,不就是這樣失控的。”
“結果呢?朝廷南遷,北涼立國。”
“前車之鑑,還望天子慎重。”
夏侯有義胡亂地點頭。
他明知道盧淵的用意是反對他立蕭氏女郎為後,還有點自家得不到好,也不能讓蕭氏得好的意思,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去深想盧淵的話。
甚至不得不承認,盧淵就算是意在挑撥他和蕭桓的關係,也確實說中了他的心思。
夏侯有義喊了章含來悄悄說話:“你說我該怎麼辦?”
章含想了想,道:“天子喜歡崔七娘子嗎?”
那天花會,夏侯有義見了很多門閥世家的女郎。
夏侯有義面露嫌棄,道:“我娶誰也不會娶那個崔七娘子。背信忘義不說,還不知廉恥。”
這已經是對一位女郎最不喜的評價了,甚至因為這樣的評價,崔七娘子以後無論嫁到誰家,都很有可能會連累到那家。
章含又想了想,道:“皇后雖然看著尊貴,可進了宮,還需要得到皇帝的敬重才是。像武宗皇帝,就是陳姬所生。”
夏侯有義眼睛一亮。
可想到蕭桓和夏侯虞,他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章含笑道:“天子若是覺得心中不安,不妨和蕭家娘子見上一面。當初大都督去襄陽,長公主不也隨行在側嗎?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夏侯有義頓時笑了起來,他輕聲地吩咐章含:“那你去幫我安排!”
章含笑著應諾。
出了聽政殿,就出了宮,去了長公主府。
杜慧幫夏侯虞守著長公主府。
她和章含也打過很多交道了,彼此還因為各自主子的緣故惺惺相惜,很是客氣。
兩人在偏廳坐下,遣了送茶點的侍女,杜慧直言道:“不知道章大人光臨,有何指教?”
作為顯陽宮的大總管,章含是正四品品階。
章含笑道:“天子想見蕭家七房二娘子一面。”
第二百一十九章 歡笑
杜慧皺眉。
覺得這樣不合規矩。
但蕭珊進宮的事已經確定下來了,而且又是夏侯有義親自來請,她猶豫了片刻,道:“不知道章大人想在哪裡會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