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点上了蜡烛,甄老爹正霍霍的磨刀。
汗珠混着泪珠一起滚落,甄母用手巾给他一起擦干。
甄老爹抬头问道:「他喝药了?」
「喝了,」甄母突然哭了起来:「我…我把药老鼠的毒药都放进去了…我们不是人啊……」
「啊啊啊」甄老爹一抬手抱住了老伴,两人再一次痛哭起来。
「不是说好了吗,给了儿子银子,我们就一起撞死在天逸的墓前……」甄老爹抽泣着说道。
「你刀磨快了吗?万一药不死他,他武功那么好,我们两人行吗?叫儿子吧?」甄母问道。
「不行也拼了。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也不能叫他。我们两人伤天害理,自己去地狱受罪就够了,不要拉他。他的路还长着呢!」
「嗯,对,这件事很危险,不能拉儿子一起冒这个险,我们两个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在乎死活了……」
谈到儿子,两个老人眼睛都是一亮,哭得苍白的脸色同时泛起了一抹红晕,两人静静看着对方,却谁也没说话,心里都在念想着有关儿子的一切:从他哇哇坠地,到咦呀学语,再到蹒跚学步……
终于,甄母叹了一口气,她低着头哽咽着说道:「老头子,但我们这样对不起人家天逸啊!我们这样做是畜牲啊!」
甄老爹抬起脸,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那怎么办呢?两千两啊!上哪里去找?!找不到,儿子就危险啊!我们上辈子欠仁才小畜生的,所以这辈子才不得不还债。为了儿子,我们只能当畜牲了,来生我们做牛做马给天逸谢罪!」
说罢,眼泪长流的他对老伴说道:「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话音未落,「哐」的一声门被踹开了,王天逸捂着肚子斜靠在了门板上,他嘴角挂着血丝,一对眼睛里闪烁着几乎疯狂的白芒,死死的盯住了面前的两个人,他慢慢扬起了手里那把生锈的菜刀,捏住刀柄的手指噼里啪啦的乱响,声音从牙缝里一个一个的挤了出来:「不必看了!我还没死!」
甄老爹和老伴愣了片刻,一人摸起了一把磨的锃亮的菜刀,两个老人圆睁着灌满眼泪的眼睛,大吼道:「天逸,我们对不起你了!」
喊完,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瞪着血红的眼睛竟如同疯虎一般的冲了过来,就如死士一般。
死士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他们抱着玉碎之心去与敌人同归于尽,就如同一颗流星闪亮天际,虽然短暂,但却耀眼不可仰视,视死如归的碰撞更是惊天动地,就算是一匹夫做死士之击,也可能让一个高手血溅五步。
这是让江湖谈之色变的一种人。
但死士不是能训练出来的,他们和一般高手的区别在于他们有信念。
这信念也许是正义,也许是忠诚,也许是义气,也许是仇恨,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这信念对他们而言,比生命还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