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小范为人恭谨,拜管事为师之后,毫无骄纵之意。」一众同事纷纷附和。
范德远低下头去,看着杯中晶莹的酒水,三年前的小镇雨夜死战的那一幕幕又涌现在心头:漆黑恐怖的小镇,冰冷无情的雨水,血腥冲鼻的气味,泥水中枕籍的尸体、崩溃同门的绝望哀号、把脑袋摁在墙上的铁箍一般的手,雨水冲刷着脸前那把流满鲜血的铁剑,浮现出黑暗中那张冷酷扭曲的脸、对方仿佛是打不死的绝望、被杀前彻骨冰冷地恐惧……
谁经历了这些都会知道自己的渺小,都会变得谦虚。
不历死,怎知生。
等他从出神回忆中抬起头来,对面的晁廉已经在说别的话题了:「……最近几年轰动江湖的大事特别多,前年是武神高蝉迎娶武当高家小姐;去年是慕容二公子和江湖第一千金沈小姐完婚,听说架势大得不得了……」
「哎,这谁不知道。你说长乐帮查得紧了,能仔细说说吗?」聂道人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晁廉。
晁廉一脸苦相的说道:「最近三年,有人在长乐帮地盘可以搞到便宜的盐。没想到最近半年风声突紧,长乐帮督察的力道突然增强了,遍告周围门派严禁贩卖私盐。很多人甚至因此丢了性命,我们的成本加大,恐怕几日后也要提高价钱,就没法卖这么便宜了,各位得体谅我们啊,掮客也不容易啊……」
「这帮混蛋!自己靠盐发了大财,却不让别人买卖,所以自己卖那么贵!真是太黑了!」一个镖师恨恨地说道。
「没法子,他们这些豪强帮派靠得就是用刀硬来垄断生意,要不养那么多高手做什么用?当盆景摆在院子里好看吗?」有人叹气说道。
「晁大哥,你说长乐帮查得紧了,那你还能搞到盐?你从哪里进货?」范德远问道。
但晁廉还没回答,同席的几个人都莞尔,笑道:「这是人家晁家发财的聚宝盆,他能告诉你吗?」
「呵呵,」晁廉笑道:「有财一起发嘛,只要我们在,定然不会断了盐道,各位放心好了。」
「晁兄弟,既然长乐帮查得紧,你们得小心点。」聂道人说道。
闻听此言,晁廉笑着朝后一指,众人顺着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副字,写的是「交通八方」,晁廉笑道:「这可是武当掌门千峰翠的亲笔所赠!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晁家能在武林中吃这么多年掮客饭,靠的就是大树!」
洛阳众人这才知道晁门原来是武当的附庸帮派,怪不得能在武林中「交通八方」,原来上面有高人啊。
聂道人点了点头,说道:「我倒忘了你家的渊源了。但长乐帮有名的不守规矩,下手又阴又狠,从他们手里抢食,你们可得提防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