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是戴上还是摘下,王天逸都会感到一阵舒服:戴上是可以化身为鬼,把身为人的一面用黑巾蒙上;摘下则好像变回人,把那些罪与血折成薄薄的方巾放进怀里。
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但有些时候,人都爱自己欺骗自己,他们喜欢这样做,或者不得不这样做,王天逸很快就不可抑止的染上了洁癖,他心理当然清楚这不过是看起来干净罢了。
究竟他是鬼,还是鬼是他。他不知道,他不想这个,原来是不敢想,后来成了习惯,变成了不去想、不愿想。因为他注定要化身为鬼。
这是因为他早就死了,这条命已经交给别人了。
王天逸掏了个空,怀里没有那保住他为人一面的蒙面巾。
就算有,也不能戴。王天逸猛可里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慌乱地把手从怀里抽了出来,有些尴尬的把头别向了另外的方向,顿了好一会才说道:「没志向,混一天算一天。」
「唉,好人没好报啊。看来兄弟你受苦太多了。」丁玉展打量着王天逸,看到那破旧的靴子,那灰蒙蒙的武士服,还有那看起来有些痛苦地表情,他又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就不阻挡唐博招揽你了,那小子一家人对手下还可以。不行跟着我也成啊,不过就不能做兄弟了……」
「呵!」听了这话,王天逸从胸口蹦出一声笑来:「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可不是你那样想的。」
「哦?」丁玉展一愣,问道:「那你想如何办?」
王天逸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方,慢慢的从腰里抽出一把剑来,牢牢的握在手里,对着虚空缓缓而绝望的挥动着:「我不会苦练武艺,我要安安心心的做个戊组的废物,然后我要当个快乐的护院、农夫,脚夫也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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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马蹄疯狂敲击着地面,坷垃被踏碎爆出一团团的土尘,仿佛两匹马后开了一路黄色的尘花。
马上的叶管事咬牙切齿,身下的马仿佛成了他的仇人,马鞭雨点般狠狠落在已经被抽打得通红的马臀上,马速如此之快,以致于会武功的少爷都被拉在了他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