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猩红的眼珠盯着千里鸿,直到看到他发毛避开自己眼神,他突然大笑起来,这个华山的掌门。一手用银簪子顶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大吼起来:「去吧,把华山弟子都杀光!去吧,把我的妻妾们都卖入青楼!去吧,把我的儿子卖做奴隶!老子他妈的认了!今天老子保定赵乾捷了!我他妈的不就是一条贱命嘛!」
满场无声。
「这一切都因为我吗?」章高蝉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他扭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左飞,又看了看远处那一双双震惊而又恐惧地看客眼睛,又看了看那莫名其妙用最可耻手段谋杀自己的刺客,再看手握银簪视死如归大笑如哭的岳中巅,唯一的感觉就是迷惘:「是我被刺杀啊!难道被刺杀反而是我错了?」武神在心里大喊。
「请那边的唐江豪公子帮忙。」千里鸿转过身低声命令手下。
唐江豪是今晚唐门的代表,不知为什么,他更尊贵的哥哥不在此地。唐江豪就站在最靠近场中的第一排,一直在磕着糖炒栗子,如同看戏一样。身为出身高贵的江湖新手,他丝毫感觉不到场中的腥风血雨。
听到保镖说千里鸿要请自己帮忙,唐江豪连头都没点,他伸手到怀中掏出的不再是滚烫糖炒栗子,而是袋底一枚黑乎乎的铁丸。
瞬乎间,一枚暗器击中了正和千里鸿对话的岳中巅的右手,银簪子脱手。眨眼间,满天都是武当高手,岳中巅连嘴都来不及合上,就被人压在了地上了。
看到被拉走的岳中巅,千里鸿转身对人群说道:「各位,岳中巅爱护手下心切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也很佩服他的义气。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岳中巅掌门护犊,但我们置昆仑掌门于何地?杀人偿命,是天理王法,更何况是宵小无耻的暗杀呢?」
身为武当高层,他既想杀掉胆敢行刺昆仑的匪徒,也不想让江湖对他附属华山有不好的看法,这会加大他吞并时候其他门派地抵抗。
章高蝉被千里鸿拉到前台,不停作揖,彷佛不是在给人群行礼,而是在给看不见摸不着的江湖规矩致敬。
他心里并不愉快,这次事情没有自己半分错,是岳中巅那花花公子无理取闹,自己这受害者为何还要给大家见礼致意,彷佛杀了那些匪类倒是欠了他们的了。
岳中巅一被保镖群压在地上,就被武当武士趁乱偷偷卸了下巴,不能说话的他还在激烈挣扎。但他武功再强,也抵不过那么多高手一起上来,激烈挣扎的他被武当高手们「抬」出了大厅好好「镇静」去了。
王天逸看情势一定,走过来,弯腰捉着赵乾捷的衣领,把他提搂起来。赵乾捷本又被打到脸贴地死狗一样趴在地毯上,再无力直腰,此刻被王天逸提直腰,他竭力扭头朝外看去:那里正是武神章高蝉在频频弯腰作揖的背影。
看着昔日同门好友的视线,王天逸并没着急拖走他,而是停在那里,让赵乾捷用眼睛「杀」着武神修长宽硕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