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鄭晏安思慮良久,始終不曾放棄。
無論如何,他相信天子一定會派兵起來的,只要堅持住!
何況他是主將,又怎麼能拋棄沉重百姓,拋棄所有人逃跑呢?
連軍隊將領都逃了,要讓他們百姓大開城門等待著西仆的屠殺嗎?
西仆燒殺劫掠,欺男霸女,往日在邊城的口碑也不算好,他又怎敢將整座城的子民棄於他們。
他是兵,他是將。
鄭老將軍教他為將的第一句話便是,愛兵如子,問心無愧。
這才是將軍血性,才能成長為真正的將!
他是鄭家的兒郎,絕對不可以退縮!
他自幼熟讀兵書,雖實踐能力較弱,但卻盡力地改善境遇。
他緊閉城門,帶領城中百姓一起製造石具,減慢了他們攻城的步伐。
他要熬著。
至死不渝!
而這一日,在所有士兵民眾飢腸轆轆之時,西仆再次攻城。
鐵騎一個個威武有力,他們扛著攻城的長梯石器,捲土重來。
往日裡他們還能殊死拼搏,可這一次卻真的沒有了力氣。
大部分士兵餓得連石頭都扛不起,只能聯合數個士兵勉勉強強用全身的力氣扛起來,朝著城下砸去。
可是效率低下,且越來越無力。
越來越多的西仆騎兵,已經爬上了城門。
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鄭晏安手持寶劍,殺死了又一個又一個湧上城門的士兵。
可是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西仆的將軍顯然已經瞧到了他們此刻的囧狀。
「鄭小將軍,我念你是個人才,這亂世之中,棲明主有何不可?天子式微,大崇已經走向末路,你殊死掙扎只會白白犧牲,還不如投降於西仆我,待我西仆之主入主中原,占據王城郝京,還能有你一席之地。」
「鄭小將軍,不如開城門,降吧!」
對方的聲音洪武有力,中氣十足。
與已經因為多日未進主食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這一刻,他手中的寶劍依舊鋒利。
他一劍斬斷一個西仆鐵騎的頭顱,眉目猙獰:「我鄭家至大崇開國以來,雖死未降,我也不例外!」
他不過剛剛及冠,可他依舊是鄭家人,鄭家的風骨從未在他這一代丟失。
大崇天子的傳承將領不多,鄭家是最受器重的一代名將世家。
天子所能把能給鄭家的都給了,即便天子式微又如何?
大崇,依舊是天下正統,傳承百年的正統!
他逐漸殺紅了眼,視線也開始模糊,身上已經沾滿了,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誰的血跡。
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時幼童,他志向滿滿:
「我長大了,要當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和我父親和我爺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