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季暘並沒有回答,而是跟隨在身後不遠處的信安:「信安,華神醫怎麼樣了,還沒找到嗎?」
信安搖搖頭:「沒有,最後的消息依舊是,他去了戈壁灘那邊找一味傳說中的神藥,一直沒有回來,不見蹤跡。」
「那華寧呢?她也沒從郝京回來?」楚季暘的語氣中有幾分隱忍的怒意,「不是早讓人去請了嗎?」
崇景皺起了眉頭:「華寧這幾月,據說是被郝京的美人迷住了,眼三頭三天兩頭調戲朝臣,加上皇兄又對她縱容,所以不願意回來了。最近似乎男人調戲夠了,開始調戲女子,便對女官感了興趣……我已經寫信回去讓王兄給她封個女官,讓她趕緊過來!君從,她畢竟不是宮中御醫,所以,還是多得看她自己的意願。」
可是即便快馬加鞭,也要六七日才能從郝京到這裡,而這六七日的時間,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楚季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在楚國遍尋名醫,但是端雲夫人的身體已經虧空,加上精神上失去了意志,所以根本無效。
他握住端雲夫人冰冷的手:
「母后,如果你也離我而去,我在這世間,就真的沒有任何血親了!」
崇景聽罷,轉頭而去,控制著眼淚不讓流出來。
楚季暘不受先楚王疼愛,又無舅親等關切,這麼多年,唯有和端雲夫人相依為命,情誼不可謂不深。
當年他母后閒雲太后離去,他亦是痛不欲生,他知道這種痛苦和心情。
縱然擁有天下權勢,依舊留不下生死。
可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陪伴他身邊了。
就在此時,端雲夫人卻又捂著胸口,臉如死灰,大吐一口血。
眾人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待端雲夫人好不容易平息,皺著眉沉睡於噩夢之中。
秋言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王上,其實王后這些年的身體一直都不好,經常頭痛欲裂,可是她卻一直堅持著。所以王我求求你,就讓王后安心地走吧!她為了你想多活一段時間,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寢食難安,日夜疼痛,喝那些沒有用的藥了!」
「放肆!」楚季暘頓時勃然大怒。
可秋言卻咬著牙,不承認自己的錯,只是將頭磕在了地上。
崇景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將楚季暘帶了出去。
鵝毛大雪飄過,落在兩人身上,冷意沁入人心。
他緊緊地握住了楚季暘的手。
他知道,楚季暘什麼都明白,只是不舍,只是不忍,無法接受。
楚季暘和華神醫學過些醫術,之前華神醫亦為端雲夫人診過脈,所以楚季暘比任何人都知道端雲夫人的身體。
要是能反駁,他剛剛就會反駁秋言的話了。
所以,此刻,唯有他幫他做決定。
於是,崇景突然問道:「君從,你可知母后可還有未了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