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滴落在崇景的衣間,頸上。
他的聲音帶著沙啞,脆弱:
「綏之,我再也沒有母親了。」
從此,他在這世間,再沒有母親了。
再也沒有如此溫柔看著他,把他當孩子的母親了。
他這一生,除了母親,無人把他當成孩子疼過。
除了母親,沒有任何親人扶持他愛過他,一直站在他身後,直到支撐他長成王者。
可如今,她也走了。
崇景緊緊地抱住楚季暘,給了他最後的倚靠。
「君從,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是啊,還好有你。」
——所以,不要離開我。
最終,楚季暘和崇景久久地跪在墓碑之前,送著摯母的最後一程。
二人的身上飄滿了白色的雪花,雪花在臉上融化,滴滴落下。
第二日,楚國國喪。
楚季暘封其母端雲夫人為慈安太后,舉國鎮哀。
但是他並沒有帶著太后的遺體遺柩歸國,而是將她葬在了端雲夫人的故鄉郝京,與她生前摯友閒寧太后同葬一處。
大崇天子默認此事,甚至於大部分葬禮的安排都是郝京安排的,整個郝京城甚至三日縞素,以悼念太后這位生前摯友。
端雲夫人安葬之後,楚季暘和崇景便辭別崇陽,準備回楚國。
崇陽再三挽留崇景,最終他還是以國事重要為由離開了。
何雲和墨良也隨之同行歸去。
不過,華寧小姑娘卻是在大眾興致勃勃地當著一個名頭不大事情也不多的小女官,每天忙前忙後的,似乎找到了人生樂趣。
她本來就不是楚國的官員,所以二人並沒有勉強她回去,而是讓她待在那裡。
而華寧如今的那位摯友,居然也是楚季暘和崇景的熟人。
穆挽晴,當初春花宴後,找二人求助的少女。
利用權勢帶走,或者是將女子一個貴女收為麾下是不現實的,楚季暘沉思片刻,便詢問是否在意名節,給她提了一個建議。
果真,穆挽晴回去之後便稱失足落水,幾日之後都不得好,醫者一診斷,傷了肚子,怕是對於今後子嗣有礙。
結果,她那個一心想要娶美人的未婚夫,死活不退婚的世家紈絝,立馬就和她退了婚。
美人雖好,可是占著正妻的名額,連個嫡子都給他生不出來,那娶回家有什麼用?
不過,婚雖然是退了,但是她這樣的名聲卻傳了出去,原本對她有意的少年郎居然沒一人敢上門提親。她父母更是恨鐵不成鋼,覺得白白培養了一個世家嫡女,沒辦法為家族爭取分毫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