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南宗便勸他別對人說這種戳心窩子的話,夏歸楚則怨他風景,掛在曹南宗身上蹭來蹭去,不滿地哼哼:「哎喲我的月君大人,我有那麼沒情商嗎?這不是跟你才這麼講嘛。」
後來,夏歸楚離開戈蘭去曼城上大學,丁洵倒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師兄。
夏歸楚討厭死板的課程安排和校規束縛,常常人間蒸發,要麼接私活,要麼外出取材找靈感,四年大學生涯,幾乎全靠師兄罩著才拿到畢業證。
他對丁洵的評價也逐漸從「沒天分」變成「師兄救我狗命」,而那時的曹南宗遠在戈蘭,困守迦那聖壇,兩個人只有節假日才見得上一面。
難得一見,曹南宗聽到最多的卻是另一個Alpha的名字。
回想起來,曹南宗那時便隱約覺察到丁洵對夏歸楚有意。只是這種想法還很模糊,他不想用這毫無證據的擔憂,限制夏歸楚的自由。
他勸解自己,或許還應當感激丁洵,替自己照顧夏歸楚?
可那種陌生的敵意,無時無刻不啃噬他的心,令他苦苦思索,和自我鏖戰,變得越來沉默。
身為月君,不該有這樣的情緒。不管那份情緒以什麼為名,是競爭,嫉妒,還是愚痴。
直到父親病重,曹南宗臨危受命,也來到曼城,成了人們口中的小曹總、曹副總,這總、那總,叫得他頭皮發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終於不用等到節假日才能和夏歸楚相聚。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丁洵那天,」曹南宗忽然開口,對夏歸楚描摹起自己對情敵的印象,仿佛真要推銷丁洵似的,「他脫下外套給你擋雨,那畫面,你看了都會想拍張照片。」
夏歸楚愣住,他順著曹南宗的提示苦思冥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有這麼一回事。
曹南宗的記憶卻很清晰。
那天他想給夏歸楚一個驚喜,沒有事先通知就去了愛人的學校,人坐在車裡,望向對面的校門口,沒過一會兒就見夏歸楚和丁洵並肩走出校門。
雨是突然下起的,這種午後小陣雨,曼城人都不當一回事,街上幾乎無人撐傘,丁洵脫了外套,支在夏歸楚頭頂,兩個風華正茂的大學生互相凝望,說說笑笑,青春寫滿兩張臉。
斜風細雨不須歸,曹南宗不得不承認,那真的很美,像青春電影裡會被人瘋狂截圖的一幀。
而他呢?是美麗畫幅外被裁剪的那個。
從小到大,曹南宗沒去學校上過學,所有教育都是在聖壇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