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臻那邊似乎正在嗨,聽筒里隱約飄來動感熱辣的音樂,但她說的話卻如此冷冰冰:「我不想聽。」
「為啥!」
朱臻意味深長地說:「我以前就差點因為這個和一個朋友絕交,她說什麼這個秘密只告訴我一個,結果所有人都知道!」
夏歸楚立刻發誓,只告訴她一個,她才大發慈悲地說:「有屁快放。」
「我跟曹南宗和好了,」夏歸楚喜滋滋道,「快恭喜我!」
朱臻那邊頓時安靜了十幾秒,夏歸楚喂喂了好幾聲,她才反應過,報了一個酒吧的名字,讓夏歸楚過來面談。
「什麼面談啊,」夏歸楚失笑道,「搞那麼嚴肅。」
朱臻嘖了一聲:「本來就很嚴肅,哪有你這樣隨隨便便複合的?」
沉默片刻,夏歸楚握緊手機,沉聲道:「我沒有隨隨便便。」
和住家保姆打過招呼,曹南宗逕自走進自己的臥室。前段時間曹南宗都住在棲霞里的破舊租房,有日子沒回這個過於空曠的家了,他人雖不在,保姆很敬業,日日打掃,處處一塵不染。
曹南宗打開衣櫃,裡面掛滿裙子,長的短的,絲的綢的紗的,東方的,西式的,各種材質、顏色、款式應有盡有,在陽光下粼粼閃光。這些裙子大部分是他自己購置,在喃喃的視頻和照片出現過。
他小心鄭重地把夏歸楚送他的裙子,用衣架穿好,放到最中間的位置,手指劃開輕柔流光的裙擺,一扇暗門露了出來。
曹南宗微微屏氣,手上用力,拉開暗門的把手,一整面牆的照片出現在眼前。
照片裡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曹南宗,從他的18歲到25歲,照片裡的他大多是笑著的,笑得曹南宗本人都驚異,原來自己看著夏歸楚的鏡頭時,笑起來是這樣。每張照片右下角,寫有小小的數字標記,曹南宗很細心地按數字排序整理的照片,斷了三年的序號,在前不久又重新續上。
曹南宗把照片來來回回看了很久,這三年,他經常這樣看,這聽上去似乎有些自戀,誰會那麼愛看自己的照片?可不管看多少次,他都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心臟縫隙里鑽出絲絲酸楚。
夏歸楚不喜歡送禮物,可他給自己拍過這麼多、這麼多照片。
曹南宗關上暗門和衣櫥,脫力一般跪在衣櫃對面的神龕前。
眼前是一人高的藍薩爾雕像,她腳踩象背,六隻手臂手持各式降魔法器,一頭長髮隨裙擺飛起,女神橫眉怒目,是雷霆法相。
曹南宗雙手合十,俯身磕頭:「神主,弟子今天撒謊,但弟子不悔。」
月君至誠,可曹南宗卻不止一次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