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收拾這些紛紛擾擾,曹南宗也會累會煩,可他不能享受著夏歸楚的活色生香,又妄想愛人和他一樣與世無爭。
見曹南宗還在酒上面打轉,夏歸楚不多的耐心瀕臨告罄,他努力壓抑自己的煩躁,想讓自己語氣聽上去沒那麼沖:「曹南宗,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的信息素就是酒?真抱歉,你這麼討厭酒,我的信息素偏偏是這玩意,酒我沒喝,如果我喝了,你是不是要趕我出去?」
他沒說酒是被人潑的,說了也不能改變什麼,沒意義。夏歸楚不願相信朱臻「重蹈覆轍」的預言正在他們身上應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卻如坐針氈,他心裡罵道,烏鴉嘴,閉嘴吧。
曹南宗皺起眉,閉了一下眼睛,聲音有些疲憊:「我怎麼會趕你?」他實在不是一個擅長爭吵的人,月君的功課里沒有正面交鋒這一項,眾生皆苦,所以忍耐是被讚許的,直截了當表達自己的感受和觀點,則是禁忌。
和父母談判那次,他提前演練多遍,可在看見母親眼神時,還是會忍不住躲開,久不使用的能力會退化,他在這方面和斷腿的人重新使用萎縮的腳無差。
「你別老轉移話題,我只是來問一個確定的真相,問完我就走,猜來猜去的,你不難受我難受。」夏歸楚不想陷入以前鬼打牆的模式,更不想和自己父母那樣假裝無事發生,夏維森和左梅英也試過偽裝和平,扮演恩愛夫妻,直到出軌的事再也無法遮掩,左梅英崩潰尖叫,不公平,為什麼只有她變成瘋女人。
他厭惡一段感情走到盡頭是那麼醜陋。
夏歸楚聞見自己的信息素混亂地釋出,或許因為他情緒不穩,白蘭地都變難聞,空氣里酒味更濃,曹南宗會更討厭他的吧。夏歸楚握緊手,手心裡都是汗,「就算你告訴我真相,我也不會因此就碎掉,我不是你家的古董花瓶。」
他也不是他的父母,夏歸楚站起來,眼睛緊盯著曹南宗垂下的眼帘。
你家?這個劃清界限的詞,和夏歸楚站起隨時要走的動作,徹底刺痛了曹南宗,他的口吻也隨之變了:「你要什麼真相?哪有什麼真相,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拿錢拍照,是你的工作你的本分,至於工作的起因是什麼,後續如何發酵,不歸你管吧?要是每份工作都要知道來龍去脈,夏老師恐怕要忙死。」
這些話說出口,曹南宗暗自心驚肉跳,原來自己還會這樣尖銳地講話,他來不及用溫和潤色一遍,詞語就像子彈一樣激射而出,后座力卻打得他自己發痛,發懵。
最後他撫著起伏的胸口,輕聲說:「沒有人逼我,也不算什麼代價,是該我一人承擔的。」
換做別人,夏歸楚或許早就一拳揍過去,可是對曹南宗他做不到。
「月君心志堅定,我自愧不如,」夏歸楚氣極反笑,笑命運真險惡,早上還和曹南宗約定從頭開始,沒料到直接從最地獄的吵架開始,「只是你如果事事都想一人承擔,幹什麼還答應和我複合?你以為是什麼過家家的遊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