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臻沒有回答,但她一臉「你說呢」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夏歸楚嘆了口氣,又道:「連你都這樣想,也難怪那傢伙總是強調一人承擔,他也覺得我幼稚,幫不到他吧。」
「不過我覺得吧,」朱臻給夏歸楚貼上創口貼,「幼稚也有幼稚的好處,有時候我也挺羨慕你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幼稚』,總能帶來驚喜啊。」
夏歸楚大驚小怪:「靠,他要是像你這麼會說話,我們哪裡會變成這樣?」
朱臻抱緊自己,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別愛我,沒結果,男同離我遠一點。」
夏歸楚這次真心實意地笑了一陣,末了輕聲道:「不過氣過頭後回想起來,我也有點欣慰,他那天總算把對我吐露了一些心裡話,雖然聽著刺耳,但他終於讓我走近一點了。」
朱臻看著夏歸楚心想,談戀愛真的會讓人變傻吧,她想起從前自己和醫生前女友吵架時,對方常挑她話里的醫學常識毛病和邏輯問題,那時朱臻也是一邊生氣,一邊覺得對方龜毛的樣子頗可愛。
雖然最後愛情沒了,但她收穫了強大的邏輯。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度假村,包的巴士沿路放下回家的員工,車上的人逐漸減少,朱臻是倒數第二個下車的。
她站在路邊,回身看車上只剩夏歸楚一人。英俊的Alpha坐在窗邊,側臉輪廓迎著朝陽的清暉,鋒利都變作溫柔,他轉頭朝朱臻的方向揮了揮手,朱臻也抬手晃了晃。
直到此刻朱臻仍然是悲觀的,愛一個人很容易,和人做更容易,可人與人長久相處卻太難。她不確定夏歸楚的複合之路能否像這條馬路一樣通往安心的終點,但她相信,至少他和曹南宗都能從中收穫別的。
車子啟動後,朱臻忽然想起什麼,拔腿跑起來追上去,大喊:「歸楚,你記不記得和他說簽約的事啊——」
卸掉大部分乘客的巴士似乎渾身一輕,頃刻把朱臻遠遠甩在後頭。
夏歸楚隱約聽見車後好像有人喊些什麼,但老張抓著他打電話,商量個展的細節,他並沒有聽清朱臻在喊什麼。
老張這段時間纏他纏得緊,各種文件看得夏歸楚頭大,他最討厭這些瑣碎的小事,自己又因為曹南宗狀態不太好,急得老張天天上門,盯著他一條一條對。要不是朱臻勸他別把夏歸楚逼太緊,這次尾牙老張恐怕都得跟來。
尾牙沒能來,回程老張的追命電話卻跑不了,夏歸楚好不容易和老張掰扯完,嗯嗯啊啊答應了一堆配合宣傳之類,才總算掛斷電話。
他長舒一口濁氣,掏出手機劈里啪啦輸入最新的個展信息,一股腦全發上社媒平台,而後手機一關,再也不想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