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拍拍夏歸楚的後背,掌心摸到一片汗濕,熱騰騰的軀體在曹南宗懷裡大口呼吸,心臟跳得仿佛觸及他的心臟。
「阿楚,」曹南宗微笑道,「我又不是小孩,還怕走丟,這麼急幹什麼?」
道理都明白,可一晃眼人就不見了,打電話也沒人接,夏歸楚先回了趟民宿也沒找到人,叫他怎能不慌嗎?曹南宗這個不稱職的本地人,根本不熟這一片,戈蘭也從來不是治安多好的地方,擔心他出事理所當然。
「你沒事瞎跑什……」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夏歸楚打眼瞧見曹南宗的腳,簡直眼前一黑,「你這腳又是怎麼回事!」
「小傷,」曹南宗輕描淡寫,「血快凝住了,哎你說得對,有時是該穿鞋。」
夏歸楚哪有心情和他說這個,暗暗咬牙切齒,在心裡把「曹南宗大傻X怎麼總是不把自己當回事」罵了個千百遍,握住他腳腕細看腳心,饒是有心理準備,仍被血窟窿嚇得手有些抖。
摸遍全身也沒找到處理傷口的工具,夏歸楚當即打算攔腰把曹南宗抱起來,曹南宗卻推開夏歸楚,只扶著他手臂,單腳站了起來,說趕緊回去吧。
夏歸楚深吸一口氣,儘量平穩道:「回去個屁,這得去醫院。」
他抿緊唇,半攙半背,將曹南宗架住,兩人三足地往民宿走。血將凝未凝,在身後蜿蜒出一條斷續的小蛇,像紙上揮灑的硃砂。
「咦,」曹南宗打量夏歸楚,奇道,「那畫呢?」
夏歸楚沒好氣地答:「扔了。」
曹南宗搖頭道:「那樣好的畫,又是老同學送的,怎麼扔了?」
還惦記那破畫呢,夏歸楚有點心煩,拿那麼一幅畫,慢慢走時還好,著急找人的時候立刻礙手礙腳,還怎麼找人?雖然是有點對不住老齊,下回請他搓一頓賠罪得了。
「黎先生挺有意思的,你以前眼光很好,」曹南宗還在講,聽不出喜怒,「只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我才是拿替身劇本的那個。」
夏歸楚擰眉停住腳,莫名奇妙道:「什麼替身?」
「黎先生都告訴我了,你和他交往過,」曹南宗的手攥住夏歸楚的臂膀,不似平時溫涼,竟有些燙,「其實你也不必隱瞞,你該知道,我並不小氣。」
夏歸楚冷眼瞧著,他倒寧願曹南宗小氣一點。故意吊起一邊嘴角,他輕浮地說:「人家替身要像的,你和他哪點像?」
曹南宗竟似真的思索起來,忽而點頭道:「確實,我遠不如黎先生瀟灑。」
本是為了刺他,卻換來這種自貶的話,聽得夏歸楚煩不勝煩:「閉嘴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