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歸楚不想搭理喬聞達,受不了他這副裝腔作勢,拙劣模仿曹南宗的模樣。這兩人一同跟隨雲流修行,學的是同一套東西,身上難免有些相似之處——涵養佳,善隱忍,靜水深流。
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喬聞達的風度,始終只在表面,他的心海從來不是真的靜,喬聞達要爭,要搶,樣樣要拿第一,知道曹南宗優秀,就學了他的皮毛,這樣便能得到雲流的賞識,進而拿下月影之位。
誰知夏歸楚這個外四路的Alpha,竟然搶走了他勢在必得的月影之位,叫他怎能不嫉恨夏歸楚?
義工分作兩批,一批護送小柯和石靈走正門入聖壇,一批留下守著夏歸楚。石靈手足無措,雖然總背後說老闆壞話,此刻分道揚鑣,沒有夏歸楚這根主心骨在身邊,竟有些害怕。
她頻頻朝夏歸楚使眼色,夏歸楚卻搖頭,把相機交給她,囑咐她和小柯儘管跟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持明教不是邪魔外道,他倒不擔心他們的安危。
只是喬聞達著實有些古怪,剛才被諷刺的時候面色還有些青,眼下又恢復如初,胸有成竹似的,夏歸楚倒要他看看有什麼後招,由著他領路在前,夏歸楚閒散地跟在後面,用沉默作對抗,一步步往雨林深處走去。
一行人走的是後山一條新修的小路,在他離開聖壇這些年,這裡確實有所變化,當年他和曹南宗偷偷下山開闢的那些無名小路,也被生長迅速的雨林抹去了痕跡。
只希望他們修路的時候,別把那些叫無盡夏的繡球花拔掉。
偶爾有屋檐亭角從眼前密葉縫隙閃過,夏歸楚便知他們已經不知不覺深入聖壇腹地,只是後山不像前山有明確標識,身在此山中反而迷惘。抬頭望天,看不見天空,入目只見參天樹冠,和被擠得七零八落的碎光。
眼角餘光忽然滑過什麼,夏歸楚不動聲色地打量,看見旁邊腐泥掩埋的土路上,有座丁點大的磚砌小龕,尺寸和土地廟差不多,乍看像隱匿山林的古蹟,但那青灰的檐角,乾淨又完整,顯然年代並不久遠。
夏歸楚認出來了,那座神龕供奉的不是哪路神靈,只是一隻豹貓。曹南宗的豹貓。
曹南宗曾告訴過夏歸楚,他從小受動物歡迎,聖壇豢養的孔雀、白象都十分親近他,曹南宗也經常親自給這些動物餵食,和它們一起玩鬧散步。可當他撿到一隻迷路受傷的豹貓,想要留下它時,卻遭到雲流的反對。
雲流說月君廣施慈愛,對天下人和動物都該一視同仁,獨寵某一個特例犯了大忌,何況豹貓野性難馴,也不宜留在人身邊。曹南宗只能忍痛割愛,等豹貓傷一好,就拜託身邊一個信徒將它放歸。
沒想到再見到那隻豹貓,它已經變成了飄在水上的屍體,豹紋的腿上還繫著曹南宗挽發的髮帶。
「你猜那個信徒說什麼?」曹南宗那時的表情是少有的灰暗,「他說他想看看豹貓是不是比普通貓厲害,怕不怕水,能游多遠,沒想到竟然淹死了。嗯,這些當然只是他的藉口,不過教尊有句話說得對,我不該對誰有所偏愛,世道已經不公,月君如果有所偏頗,必然招惹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