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南宗略一沉吟,不算很意外:「你還沒畢業的時候,我就直覺這人不太好。」
持明的教眾中流傳一種說法,那就是月君的直覺幾乎約等於預知未來,但曹南宗並不喜歡這種神秘主義光環,也不愛說這種似乎總是指向壞結果的「直覺」,像個烏鴉嘴。
不過夏歸楚顯然思路和曹南宗不同:「那你怎麼不早提醒我?還叫我選他?你有病吧曹南宗,你當時居然叫我選他!」回想起來,夏歸楚簡直氣沖頭頂。
「不是我叫你選他,是他看上去各項硬體和你匹配度比較高,再說丁洵我多年不見,以前的直覺做不得准,人會變的嘛,」曹南宗也有些委屈,「就算我那時說了,你也不會信這種毫無根據的事吧。」
夏歸楚愣了一下,這種時候應該很堅決地說些甜言蜜語,諸如「我肯定相信你啊」之類的話吧,可丁洵再不濟,當時卻還是很受夏歸楚信任的師兄,曹南宗摸透了自己,清楚他討厭別人毫無憑據地下結論,所以才選擇什麼都不說。
曹南宗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被自己說中了,似笑非笑地說起看似不相干的事:「我剛聽你和石靈說,這次拍攝用的是徠卡的膠片機?」
夏歸楚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噢,」曹南宗平淡地說,「是你的割席師兄送你的那台嗎?」
什麼玩意?夏歸楚愣了一下,忽然過電般一激靈,想起自己的確說過這個東西。
大三那年他隨手報名辯論賽,無心插柳柳成蔭,竟然一氣殺到決賽。決賽那天,夏歸楚給了曹南宗一張票,嘴上逞強裝作不在意地說,忙的話,也不是非要來。
結果等到決賽日,夏歸楚焦慮得薅頭髮,隨身帶著牛皮紙袋,防備過呼吸,像被關在籠子裡不得自由的野獸,刻板地在後台走來走去,隊友問他怎麼了,他笑嘻嘻說沒什麼。
夏歸楚當然很想曹南宗來,曹南宗來的話,他就不需要準備牛皮紙袋。可夏歸楚也不想曹南宗為了看一場無關緊要的大學生辯論賽,就把工作丟一邊,惹股東們不高興。
那次決賽到底是贏了,夏歸楚還拿下了最佳辯手,賽後,他被隊友們團團圍住,眾人將他高高拋起,高喊他的名字,丁洵也在其中,在夏歸楚落下的瞬間,丁洵借著狂歡的氛圍,親了他一口。
沒有人把這當回事。
等到人群散去,夏歸楚循著白檀香的信息素,找到了禮堂外隱沒在暗處的曹南宗,也不知他在待了多久。
「怎麼不進去……」
話音剛落,夏歸楚就被曹南宗用力抱入懷裡,腰都要被曹南宗勒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