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不是当年不管是谁和爸结婚,谁当你弟弟,你都会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问这个?”
李牧寒抽抽鼻子,“我就是想知道。”
江恒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只觉得李牧寒句句话都在给他挖坑,他从小就这样,牙尖嘴利难糊弄。
“可能吧。”江恒心想,要是说出李牧寒是特别的那一个,他岂不是要更蹬鼻子上脸。
听到这个回答的李牧寒果然露出失落的表情,“所以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你弟弟,不是因为我是李牧寒。”
“有什么区别。”江恒觉得好笑,弟弟,李牧寒,不都是一个人吗,有什么好咬文嚼字的。
李牧寒不吭声了。
江恒只当是他烧得难受,把人按在怀里说:“不说了?不说话睡会儿。”
这一动作很好地取悦了难缠的病号,李牧寒把脸埋进他怀里,紧贴着江恒的校服,感受着他腹部紧实的肌肉,没一会儿就被行进的汽车晃睡着了。
到了医院,李牧寒睡得正迷糊,江恒不愿意折腾他,直接把人打横抱到发热门诊,司机早已提前挂好号,十来分钟后,李牧寒就躺在病床上吊上点滴了。
药水中有退烧助眠,让本就睡着的小病号睡得更沉了。
江恒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了好久,他好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盯着李牧寒看过了,记忆里那张稚嫩的脸庞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改变,婴儿肥褪去,眉眼变得深邃,秀气的鼻子越发高挺,已经逐渐出落成一副少年青涩的模样。
他长大了。
所以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秘密,青春期的悸动使他的感情愈发敏感,他从小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关系,所以对亲人格外依赖。
李玉琳从来不肯在孩子身上多花心思,自然不知道李牧寒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江少坤一个不着家的后爸就更别提了。
所以李牧寒依赖他,在乎他,这都是正常的,江恒这样想着,也就理解了他那些想证明自己更特别一些的问题为什么会出现。
但上次争吵之后,江恒也留心观察了其他同龄人是如何与弟弟相处的,他也确实觉得自己与李牧寒的关系亲密得有些过分,两个人之间绑得太紧了。
这样不好。
江恒觉得李牧寒已经太过依赖他,他的情绪太容易被自己牵动,这样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江恒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去上大学后,李牧寒该如何自己生活。
这对李牧寒来说,必然是一场需要独自面对的阵痛。
更何况,他们总归是要各自成家,各自生活的……
病床上的人还在无知无觉地睡着,江恒用毛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浮汗,感受到他开始退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竞赛就在眼前,江恒想通过竞赛提前拿到理想大学的录取名额,所以对他来说时间异常宝贵,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他甩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从书包里掏出一套题,在病床前专心致志地做起来。
窗外太阳西斜,李牧寒发了一身汗,在黏腻的被窝里张开了眼睛,药水快要见底,江恒在一旁闷头做题,他觉得江恒脸上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个信号屏蔽器。
李牧寒心里酸软一片,既为哥哥这样在乎他而感到高兴,又心疼江恒为了他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看着他专注做题的样子,李牧寒不忍打扰他,江恒成绩出众,必然是要考名校的,他可不能拖后腿。
于是李牧寒在被窝里挪动几下,准备自己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哪知他稍一动弹,江恒便立刻抬起头,把他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像触碰到红外线雷达一样敏锐。
“醒了?别乱动,一会我按铃叫护士。”
李牧寒又安分下来,躺在床上点头。
原来江恒一直关注着他的点滴进度,就这样一心二用了一下午。
“还难不难受了?”江恒把手贴他脑门上,温度已经退下去了。
李牧寒摇摇头,江恒逗他,“嘴巴被胶水粘住了?那我一会儿自己去吃好吃的,你可别馋。”
“我饿了,咱俩吃什么?”
“不知道,你现在想。”
第12章 晕倒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一家椰子鸡店。
这家餐厅是附近为数不多既能满足李牧寒要吃肉,又能满足江恒让他清淡饮食的选项,何况两个人都是嘴巴特别刁的类型,对美食品鉴颇有心得。
锅一开,李牧寒就忙着又吃又涮,一改往常吃饭磨磨叽叽的风格。
江恒按住他仿佛开了倍速的筷子,“慢点吃,嗓子不疼了?”
“可是回去还要写作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