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发麻,话也说不清楚,班主任从他零散的语言中听出,他想给哥哥打个电话。
“警方已经联系过你哥哥了,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老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心疼得紧,继续说,“要么你再给哥哥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联系到他。”
毕竟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独自去面对亲人的离世,这太残忍了。
李牧寒接过老师递来的手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因为手指的颤抖输错了好几次,他删删改改,总算抖着手将电话拨了出去。
耳边只有电话忙音。
直到铃声响完也没人接电话。
这也在李牧寒意料之中,可他还是情绪崩溃了,喉咙中涌出无助的呜咽。
爸妈没了,哥哥不在,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6章 消失
从走出教室开始,李牧寒的每一步都像在做梦,在公安局做完笔录,认了尸体后,又有一群江家的亲戚出现,接手了两人的后事。
李牧寒恍惚中听见其他人吵起来了,好像是为江少坤留下的财产分割而争论。
警察告诉他们,江氏目前的资金缺口极大,还有几个未完成的合约,恐怕现在也只能搁置了。
单方面毁约将会面临巨额赔偿,江少坤名下的资产首先要被用于抵扣外债。
从大人们面红耳赤的争论中李牧寒才明白,原来妈妈和江叔叔只举办了婚礼,其实并没有领结婚证,所以遗产李牧寒一分也匀不到。
为了尽可能减少赔偿的金额,江家的亲戚们决定对外宣布江氏破产,江少坤名下所有的资产用来赔偿,余下的部分由江氏的股东,江家的亲戚按比例分割。
至于李牧寒,没人在意他一个不被法律承认的继子的死活。
江恒的叔叔和姑姑等人让他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那套别墅马上就要被封禁,用来资产抵押。
李牧寒一言不发的回到家中,他只有半个小时,只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比较值钱的东西,又去到江恒卧室,把他几套最值钱的设备带走了,
他甚至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家,就被人赶出来,看着原本幸福的家被贴上封条,从此再与他与关。
没人问李牧寒接下来要去住哪里,江家的人更不可能开口留他。
李牧寒提着两个行李箱,去学校门口找了一间短租的筒子楼,交了一个月的房租,住了进去。
筒子楼大多是租给陪读的学生家长的,厨房和卫生间在走廊上,是大家公用的,李牧寒身上没多少钱,挑了一间背阴的只有二十平的房子租下。
他在租来的小破屋里点钱,全身上下还剩两千块,他的副卡,还有江恒去年给他的那张卡,已经全部被冻结了,现在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行李箱中江恒的几个游戏机和笔记本电脑了。
李牧寒十天没去上学,他实在没有心情,让他立马回到集体中,他做不到。
这段时间江家的人只联系过他一次,他去墓园取走了母亲的骨灰,江少坤被江家人安葬在发妻的墓旁,那里没有李玉琳的位置。
李牧寒低声祈求,对方才在墓园最角落的位置给李玉琳置办了一个最次等的墓穴。
没有任何仪式,也来不及告别,李牧寒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日子里送走了妈妈。
眼睛已经干涩到流不出眼泪,沙哑的嗓子也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他身心俱疲的回到筒子楼,胃里的食物早已消化干净了,他却感觉不到半点饥饿,回到家就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李牧寒是被手机无休无止的震动吵醒的。
打开手机,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微信消息和短信更是数不胜数,他大概翻看了一下,宋捷和李梓芃的电话最多,余下的就是老师同学打给他的。
一夜之间这么多电话,恐怕江家出事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毕竟江氏在当地也算是叫的上名字的企业,出了这么大的事,传开了也不奇怪。
李牧寒无暇去应付这些人,他根本无力开口说话,干脆关了手机,闷头继续睡。
再睁开眼,太阳已经落山了,几乎两天没吃饭,李牧寒眼前发昏,浑身无力。在饿下去恐怕要出事,他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下楼买了几大包泡面,顺带买了个小电煮锅,既能烧水也能做饭,经济实惠。
这十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闭上眼就是从前零散的回忆,快乐的、痛苦的,折磨得他头痛欲裂。
随便对付了口晚饭,李牧寒又钻回被子里,床板极硬,唯一一床小被子是他从家里拿出来的,床上还躺着那只李牧寒从小抱到大的小猪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