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高三生是最忙的,江恒这种已经先一步拿到保送名额的除外,他其实很想给李梓芃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他,他俩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一起玩,刚竞赛完拿到手机的时候,李梓芃发疯一般给他打了上百通电话,微信消息连珠炮似的轰过来,翻不到头。
可江恒一通电话都没接,一条消息都没回。
那时候他脑子里确实乱,更疲于应对这些事,只好选择了逃避。
当时李牧寒丢了,江恒觉得自己像坠入黑夜的深海中一样无助,恐惧,他快急疯了。
后来找到李牧寒,看到他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江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两个多月没见,见到小孩的第一面,他瘦了那么多,发着烧,话都说不清楚,精神状态极差。
江恒那天是真害怕了,他第一次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放不开李牧寒,原本不准备为他打开的心门,早已被他攻陷,那个曾经让他总想摆脱的拖油瓶,变成了他拴住自己的牵绊。
李牧寒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得给李牧寒当一辈子哥哥。
江恒有些出神地盯着手机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备注是“盆儿”,他给李梓芃起的外号,江恒的手指悬在屏幕前,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终江恒还是把手机熄了屏,揣回兜里。
后天就高考了,没必要让李梓芃胀一肚子气,江恒不用猜都知道,他一声不吭就断联这件事,李梓芃一定气疯了要记一辈子。
还是等高考完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去请罪求饶吧。
今天江恒没去接李牧寒,李牧寒竟然敢跟他玩心眼,他可不能当作无事发生,于是他给李牧寒发去一条冰冷的消息:自己回家。
李牧寒到家时,饭菜已经上桌了,他扔下书包飞奔到桌前,桌上一盘土豆丝,一盘油麦菜,都是灰头土脸的卖相,即便李牧寒早已对江恒的厨艺心中有数,看到这样惨烈的两盘菜,还是忍不住咋舌。
“哥,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咱俩从今天开始吃素了?”
江恒没好意思说自己做了盘可乐鸡翅更是拿不出手,只好暂且没让它上桌,嘴硬道:“是啊,从今天起你的餐标下降。”
“不对”,李牧寒围着江恒转圈,左嗅嗅右嗅嗅,怀疑地盯着他说,“你做肉了,我闻见了!”
江恒一把将他撕出去好远,“你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哪有这么好养活的狗啊!”李牧寒反驳,他追在江恒后面,看他从走廊的灶台旁边端进来一盘子内容不明的褐色固状物,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今天他俩餐桌上真正的硬菜了。
李牧寒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咱俩的饭像每天从猪槽里捞的,还好你弟我适应能力强。”他不想把气氛弄得苦大仇深的,有意开口逗逗江恒。
他能看出来,江恒压力很大,也逐渐意识到,江恒为了照顾好他独自咽下了多少苦楚,他需要让江恒释放出来。
江恒在做饭方面确实没天赋,他总因为这个对做饭有负担,可李牧寒吃得很满足,他看出江恒的耿耿于怀,干脆戳破了挑开了说这件事,不让江恒在这种小事上消耗自己。
吃完饭江恒难得能在家歇着,高考在即,全市酒吧夜店全部停业,为十年磨一剑的莘莘学子让道。
江恒在屋外洗碗,李牧寒在屋里写作业。
李牧寒头顶的破风扇卖力地转悠,可实际上没扇出几缕风来,脑海中本就糊作一团的知识此时更是乱做一锅粥,看着手底下空白一片的练习册,李牧寒烦躁地捶了两下自己的榆木脑袋。
江恒走进屋里就看见他一脸愁苦,拉拉个脸。
“做不出来就问我,敲自己脑袋有屁用。”江恒从他背后走过,顺道给他后脑勺一下,把他抓狂地手拍飞了。
他从角落里抽出自己前几天刚买的折叠小破凳,坐在李牧寒身边,给他一道题一道题往下教,两个人离的近,李牧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香。
从前江恒身上也是这个味儿。
只不过过去是香薰,香水和沐浴露混合的栀子香气,现如今被换成了一块儿栀子花味的香皂。
这味道让李牧寒心安。
讲完了题,江恒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手机攥在手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似乎在为什么事而迟疑,李牧寒忍不住凑上去问他,“哥,你有心事啊?”
江恒没回答,只是说:“过两天吧,你自己解决晚饭,我有事要办。”
“什么事?”
“去哄你梓芃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