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给李牧寒整理好衣服,重新盖上被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刘益刚才坐着的位置。
李牧寒睁开眼时,胸口的闷痛仍旧如影随形,他缓慢转动着待机快要一天一夜的脑袋,终于回忆起自己在俱乐部失去意识之前,也是这样剧烈的疼痛当胸穿过,他晕倒了,那他现在这是在哪呢?
李牧寒费力地想把自己撑起来,可稍一动弹整个胸腔就连带着疼,几番挣扎后,他只有脑袋离开了床面。
下一瞬,李牧寒就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江恒。
江恒脸色比锅底还黑,拉得长长的,李牧寒好久没看到他哥这副神情,不自觉回忆起小时候每次江恒这样看着他都没好事发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李牧寒,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身上这些伤是从哪来的,我告诉你,你不说清楚,这事没完。”
江恒的声音如同一柄铁锤一字一句砸在李牧寒耳膜上,李牧寒躲开他压抑着愤怒的目光,低下头去没有吭声。
第36章 认错
“说话!”
江恒看他低着头不吭声,埋头装鸵鸟,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对他的耐心极速流失。
李牧寒躺回床上,他确实是想逃避江恒的质问,可眼下,他根本没工夫去想怎么应付江恒,不肯停歇的胸痛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此之外,他还头疼,嗓子疼,浑身发冷。
见他半天没动静,还变本加厉地偏过头去,江恒心中愤怒的火苗越烧越旺,他从陪护椅上站起来,低下头去想强迫李牧寒给他个交代。
可刚一看到李牧寒的脸色,那股愤怒就被当头浇灭了。
李牧寒浑身打着寒战,身体不受控地蜷缩,一只手抚在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江恒瞬间慌了,他回过神暗骂自己气昏了头不分轻重缓急,李牧寒昏倒是因为心肌炎,这病严重起来是要人命的,没见到李牧寒之前他还没有实感,可如今亲眼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江恒心慌得几乎无法思考。
他慌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哪儿难受?和我说。”他语气缓和下来,对自己的暴躁很是懊悔。
李牧寒分不开神去回应他,这时护士快速走进病房,快步来到李牧寒床边,江恒自觉地退到一边,目光却无法从李牧寒身上移开。
“弟弟,先调整呼吸,保持情绪稳定。”护士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到李牧寒这样年级轻轻的小孩就得了心肌炎受这种罪,对他多了几分耐心,温柔的引导他缓解症状。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护士麻利地给他带上氧气面罩,“今天的针还没打吧,你免疫力太差了,先打两天免疫球蛋白,记得要好好吃饭,精神放松一点。”她将头转向了江恒,“家属,病人有轻微的心律失常症状,药已经取回来了,记得按医嘱服用,还有,一定要保证绝对的休息,能卧床就卧床,别再加重心脏的负担了。”
江恒点头称是,竖着耳朵听护士介绍李牧寒的病情,再三询问得到护士说没有生命危险后,一颗心才终于落回胸膛。
可护士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再次紧张了起来,心肌炎相当于心脏的一次重感冒,且李牧寒已经出现了心率失常的症状,心脏功能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偶发早搏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加大。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心肌炎的恢复情况与患者自身的体质关系较大,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哥哥,李牧寒的体质,江恒实在不怎么有信心。
江恒盯着李牧寒又迷迷糊糊睡着的脸庞,又想起他那一身的伤,他想不通李牧寒究竟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心里把校园霸凌、心理疾病等各种糟糕的情况都预想了一遍,却也没有个明确的答案。
他心里始终觉得父母的意外给李牧寒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心理疾病的种子也被埋下,因此李牧寒几次三番不肯开口的事情,江恒也不敢逼他说。
思来想去,为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陪着李牧寒度过这最难熬的高中时段,等上了大学,让他考到首都,那时候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就稳妥了。
江恒不放心把李牧寒的事情假手于人,于是当即做了决定,自己回家来照顾李牧寒,尽可能时间长一点,李牧寒的成绩他心里有数,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送他上个集训班,去艺考编导应该也是一条路,当然,这些都得李牧寒自己愿意才能行。
至于工作室,他只能麻烦学长和李梓芃替他多应酬应酬,自己远程办公,依旧建模写代码,干老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