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寒摇摇晃晃的身体有了支撑,又开始专心蹂躏那碗可怜的蛋羹。
江恒心里着急,再不吃就要凉了,吃了凉饭恐怕他胃里又要难受,干脆把人拢进怀里,不顾李牧寒抗议地一口一口喂给他。
勺子撬不开怀里人的唇齿,江恒不恼也不舍得跟他来硬的,只在他耳边轻轻哄:“今天已经自己吃了小半碗了,很厉害,咱们慢慢来好不好,等身体再恢复得好一点,就能顿顿都自己吃了。”
“听话,寒寒。”
李牧寒自己吃得乱七八糟正郁闷,江恒几句话心里又好受了些,乖乖由着他喂了。
出院当天,江恒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保姆车,把李牧寒裹得严严实实用轮椅推到车前,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车上,愣是让他脚都没着过地。
其实他原本该在医院多住几天,毕竟他恢复的情况不算好,出ccu养了大半个月仍旧连地都下不了,四肢无力,心肺功能也不好,可在医院也无非是一个养,江恒权衡再三,还是想把他带回首都养病。
李牧寒当然不肯跟他回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江恒的提议,江恒一时没办法说服他,只好保证等他身体完全恢复了,想走就走,绝对不会阻拦他,李牧寒这才勉强同意。
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独居估计是做不到,稍微有个小灾小病的,恐怕凉了都没人知道,请个护工在家照顾他又不习惯,方芯是女孩子让她来帮忙不方便,剩下的朋友也各有各的事要忙,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思来想去,他能依靠的竟只有江恒一个人。
第61章 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江恒专心开车,李牧寒闭目养神。
上了飞机江恒才终于开口问出那个萦绕在他心头多日的问题:“这三年,你在哪?”
“嗯?”李牧寒没骨头似的陷在座位里,只留给江恒一个后脑勺,“哦,就在首都。”
灯下黑啊……
江恒几乎要被他的回答气死,这三年李牧寒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没离开首都,他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首都是很大,可江恒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若是躲着你,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在首都自己租房子住吗?”江恒看着他的侧脸,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座椅扶手。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江恒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李牧寒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住宋捷家里,给他交房租,他忙得很,平时基本只有我一个人。”
宋捷阴差阳错当了演员,现在是个挺红的明星,一年里大半年都在剧组拍戏,他确实不缺钱,李牧寒心想自己每个月给他卡里打的那三瓜俩枣也算是交房租了吧,虽然宋捷早就跟他说过房子让他随便住,可他不给对方意思一下心里总过意不去。
只是宋捷也从没提过他房租的事,说不定每月那三千块钱打进宋捷卡里,就跟一杯水倒进长江没区别,或许人家压根就没发现。
江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宋捷……”
很好,帮着李牧寒骗他隐瞒行踪的又多了一位。
“这次回去跟人家说一声,暂时不回去住了,免得别人不知道你的消息,提心吊胆地操心。”
李牧寒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刺耳,江恒指桑骂槐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他故意不去接话,不理江恒。
“你老板和助理已经回首都总部了,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们何总说项目和位置都给你留着,什么时候身体恢复了再去公司报道,现在算你休长假。”
李牧寒转过头来,“给我留着?她是这么说的?”
“嗯。”江恒心里不满,怎么一和他说起别人就这么来劲,一说自己的事他就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却也老老实实回答李牧寒。
飞机在轰鸣中直上云霄,李牧寒被气压变化和角度抬升逼得闭上了眼,江恒看见他的脸几乎是瞬息之间变得格外苍白。
“李牧寒?是不是头晕了?”他急切地转过半个身子,捧着他的脸问。
李牧寒耳中轰鸣,又闷又痛,什么也听不见,他瘦削的脸白纸一样在江恒手心里,看得江恒心惊肉跳。
他从包里掏出硝酸甘油,压在李牧寒舌下,又蹙着眉去数他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