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
全是雪花点,画面和声音都归于沉寂,他又一次被留在那个真空地带,只能看着熟悉的背影一个个变成模糊的黑点。
“不,不要!”李牧寒不住辗转着,终于叫出声来。
他睁开眼,急促地翻坐起来。
心脏在胸膛中跳得虚快,每一次落下却如沉重的铁锤,胸口窒闷。
他浑身虚汗,身体软得坐不住,向一边歪倒过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第82章 过去
李牧寒虚软的身体落入一个安心的怀抱,被稳稳接住。
他以为自己叫得很大声,其实在江恒眼中不过是几声嗫嚅,什么都听不清。
江恒眼睁睁看着他挣扎醒转,被魇住一般直挺挺坐起,又支撑不住往一旁栽,他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神更是一丝焦点也没有,一片空茫。
江恒看得心惊肉跳,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李牧寒的心跳有多杂乱。
“寒寒,醒了吗?”江恒扶着他肩膀,让他勉强坐稳,两人视线平齐。
李牧寒呼吸凌乱,胸口起伏着喘息,他又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思绪混沌的样子,让江恒担心极了。
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体温却不见降下去,江恒一脸凝重地贴贴他的额头,李牧寒却像个木偶一样,由着他摆弄,一句话也不说。
“寒寒?是不是还有哪儿难受?”他伸手端过床头柜上晾好的水,扶着李牧寒喝了点。
出这么多汗,江恒真害怕他脱水。
李牧寒嘴唇微颤,手也发抖,好半天,他才蹦出几个字。
“我梦见,爸爸妈妈,还有以前,还有那天晚上……”
江恒心头一紧,心疼地把人搂进怀里,“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哥哥陪着你呢。”
李牧寒小狗一样把头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江恒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他只能听见李牧寒极力隐忍却依然难以压制的抽噎声。
原来过去的事情,在李牧寒心里一直是一块满目疮痍的腐肉,平时从来不敢触碰,可在梦里却没有一刻放过他,不断的重现、回忆,李牧寒终于撑不住了。
江恒心疼得快碎了,这些话李牧寒从没跟他说过,哪怕是心肌炎病情最危重的时候,说胡话也没说出来过,或许是昨天两人终于确定了关系,李牧寒这才对他卸下心防,像摔倒后有人心疼的小孩才会哭一样,在江恒怀里寻求慰藉。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体温还是很高,江恒拽过床边的毯子,披在他背上,安静地陪着他发泄。
江恒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逐渐被李牧寒的眼泪洇湿,李牧寒没有放纵自己哭出声来,只是偶尔溢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直到他哭累了,再一次在江恒怀里睡着。
四个小时后,李牧寒终于从晕眩疲乏中挣脱,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昏暗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并不干燥,他转过头去,看到小边几上加湿器正在卖力地冒着水雾。
嗓子好干,喉咙连着胸口疼得像要着火,好在脑袋没有那么昏沉了,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肌肉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他只能先勉强把自己扔进床头的大靠枕上,攒足了力气再下床。
他窸窸窣窣地折腾了一阵儿,再抬头,江恒已经站在他面前。
不等李牧寒开口说话,江恒就在床边坐下,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松了口气:“可算退烧了,烧了一整天。”
李牧寒对上江恒担忧的眼神,几个小时前在江恒怀里哭着说的那些话一瞬间全都想起来了,他闪躲着移开目光,耳朵发烫。
太难为情了,怎么发个烧人还变得这么脆弱了,乱七八糟地什么都往外说。
还哭的那么惨。
李牧寒心里别扭,江恒会不会觉得他很矫情,很麻烦。
他低下头,没精打采地陷在靠枕中,情绪低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