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诺业务能力极强,还没等李牧寒从急救室出来,江恒就已经拿到了莫驰的全部信息。
网友或许看不出来,可江恒在游戏行业混了快十年,哪能看不透所谓的黑热搜是公司给他固粉虐粉的新手段,网络世界往往让人看不透真面目,莫驰横得二五八万的性格配上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无疑是这套营销能够成功的关键。
至于机场围追堵截的那群人,单靠莫驰的死忠粉自然是做不到那么大阵仗,这是莫驰的工作室私联了大粉,浑水摸鱼买通了一批闲人壮大声势的结果。
果然,现在李牧寒在机场被拍到的照片,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照片里他脸遮得严实,看不出病容,但身体单薄,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江恒见不得李牧寒这样平白无故地被拍下照片让人议论,立刻联系公司法务部和公关部全网删除有关李牧寒的私照和词条,哪怕被别人骂捂嘴他也不在乎,总之什么都没有李牧寒的尊严重要,哪怕让江恒花光所有积蓄去处理这件事他也在所不惜。
李牧寒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两个小时了,那扇门却一直没开过。
他关上手机,胳膊肘支在双膝,双手攥成拳抵在额头上,原本挺拔的腰佝偻下来,他的手还在抖,不知道给李牧寒做心肺复苏时用力过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从玻璃门的倒影中,江恒看到自己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谁能想到在商场名利双收的江总还有如此颓唐的一面。
突然,气密门开了,医生又拿着一沓纸朝他走来。
江恒一颗心重重往下沉,上次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表面上强撑着镇定,在医生眼中还像个可靠的家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中是多么恐惧医生手中的那一沓纸张。
轻飘飘的一张纸,凭什么能决定一个人的命呢?
江恒想不明白。
他也没有时间去想,医生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李牧寒家属,目前患者已经抢救回来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我们初步检查判断是心肌炎后遗症,患者没有得到妥善的休息,心肌功能严重受损,现在已经发展为扩 张性心肌病,刚才又在疲劳后收到刺激,心脏泵血功能不足才昏迷的,考虑到患者现在属于高危易发猝死人群,我们目前最佳的治疗方案是植入crt-d装置……”
江恒缓慢地消化着医生说的话,听医生解释这个装置的功能。
“crt-d简单来说就是起搏器和除颤器二合一的装置,考虑到患者已经经过了三个月规范化的药物治疗,可心功能仍未达标,且心电图呈左束支传导阻滞形态,符合植入要求,简而言之,这个装置能够起到改善心衰和预防猝死的双重功效,是目前最适合的治疗方法。”
江恒听懂了,李牧寒的心脏已经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承担功能,它随时有可能停止跳动,也会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越来越衰弱,这个装置,是目前能确保他活下去的重要辅助。
不用多加思考,江恒完全信任医生,签下了手术知情同意书,虽然李牧寒已经抢救回来,但是按照医院的原则,依然少不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江恒飞快地签字。
医生安慰他,“这个手术大概四个小时就能完成,目前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江恒木然地点头,他知道医生的话里有宽慰的意思,并没能让他真正安心。
毕竟是心脏手术,还是一场计划之外,突如其来的心脏手术,江恒紧皱的眉头就没松过,眼中酸涩。
他只知道,李牧寒又要受罪了。
一墙之隔的手术室内,李牧寒赤裸着身体躺在手术单下,一张瘦削的脸被氧气面罩遮住大半,人昏迷着,单薄的眼皮阖着,看不到那双透亮疏朗的眼睛。
医生在他左胸锁骨下的区域下刀,划出一个切口,在这里制作容纳crt-d的囊 袋。
紧接着在静脉做了血管穿刺,将电极送到心脏各个部位固定,一根特殊的长鞘管沿静脉送入右心房,医生一错不错地盯着x光透视和造影,小心地将管线端头插 入心脏后方的冠状静脉窦,置入管鞘的目的是向内注射造影剂,以便让医生更好地观察到患者其余分支血管的走行,选择理想的分支静脉植入电极,导线也将通过这根管鞘送入靶静脉深处。
这种手术对于心内科医生来说并不少见,但即便已经做过几百上千台,也没有一个医生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植入会很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