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被他吓得半死,右手上还打着留置针呢,哪受得了他这样使蛮力,他从李牧寒手中解救出可怜的床单,把他试图攥拳缓解身体痛楚的手与自己的十指相扣,免得他自伤,又仔细去看留置针有没有移位,还好,没出事。
否则李牧寒又要受二茬罪。
病床上那双湿淋淋的眼睛祈求般望着他,那张苍白的唇一开一合,幅度小得快要让人看不出。
可江恒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李牧寒说:“哥……我疼……”
“好疼……”
“马上就不疼了,宝宝,再坚持一下,哥哥给你打止痛药。”他摸着李牧寒的头发,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陪着他。
江恒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苦涩,他按下呼叫铃,请护士帮李牧寒打开止痛泵。
“他疼成这样,是正常的吗?”江恒还是不放心,护士一边调试着点滴,一边回答道:“正常的,麻醉过了,手术切口又比较深,加上肋骨断了,这种疼法很正常,一会儿药物起效他就能好点了。”
是啊,连着做了两场手术,这幅身体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开了止痛泵,李牧寒胸口处的撕痛总算平息了些许,他又昏昏沉沉睡着,连句话都没来及跟江恒说,江恒却睡不着,守在床边用棉签沾湿他干得起皮的嘴唇,见李牧寒睡着了,又拧动螺钮,将鼻氧管中的氧流量调大了些。
江恒叹了口气,等李牧寒清醒了,知道自己身体里被装进一个“机械心脏”,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良好,他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胸口那块手术创口,恐怕要让他伤心了。
这些年来李牧寒的性格虽然一直在变化,高中有一段时间甚至不太爱说话,冷冰冰的,但江恒知道,这是他笨拙的保护自己的外壳,他内心深处的敏感多思从来没变过。
二十五岁,出现早期心衰的症状,江恒接受不了,他知道李牧寒一定也很难接受,想到李牧寒悲伤的眼睛和泪水,江恒竟然有种害怕的感觉。
他害怕李牧寒掉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才能让他不那么悲观,
一夜无眠。
这一觉李牧寒睡了十多个小时,睁开眼,先看见的又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他是为什么来的医院?他缓慢地转动着大脑,试图把最后的记忆从犄角旮旯里挖掘出来。
他想起机场,想起蜂拥而至的人群,还有……热搜!
被营销号转发的满天飞的他和江恒的关系,他想起那两个刺眼的字——乱/伦!
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他本能地抬高下巴,想让气管里的氧气多进来些,却在动作间牵扯到了打了固定板的肋骨,连带着整个前胸都疼得叫人难以忽视。
“嗯……呃……”他想开口说话,先溢出来的却是痛苦虚弱的呻/吟。
床边一团黑影动了两下,随即立刻坐起来,“寒寒,怎么了?”
是江恒的声音。
第93章 股份
“几……几点了……”
江恒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四点,还想睡吗?”
李牧寒点点头,“疼……”
床头的护眼小夜灯被打开,李牧寒白惨惨的脸被照出点颜色来,连两鬓的汗珠都泛着亮晶晶的光,江恒抿着唇帮他擦汗,似乎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我胸口好疼……”
江恒眼神落在他满怀期待的脸上,终于艰难地说出口,“寒寒,今天的止痛药已经打完了,不能再打了,等天亮好不好。”
李牧寒眼中的祈求与期待瞬间暗淡下去,脸上一片空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闭上眼,微微侧躺,将身体蜷缩起来。
江恒知道他现在还是很累,只是疼得睡不着觉,干脆把床头抬起一个平缓的角度,自己也翻身上床,搂着李牧寒,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前胸,避免断掉的肋骨受到二次伤害。
李牧寒眼睫颤抖,嘴角微微向下,呼吸有些粗重,江恒知道他没睡着,在他耳边轻轻问:“想什么呢?”
“我,我手机呢……”
这话一出江恒就知道李牧寒已经想起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了,只是恐怕不知道这次可不仅仅是晕倒这么简单,他是直接心脏骤停了,且不是停一秒两秒,足足停了快四分钟,江恒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他甚至不敢让那段记忆重复出现在脑海中。
“寒寒,公司会替你出面处理网上那些谣言,剩下的,你不愿意让大家看到的我们那些照片,还有家里的事情,我都解决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养病,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