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车熟路地上楼,径直往李牧寒办公室去。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掩着,屋里没开灯,江恒借着外间的光亮才依稀看见窝在沙发上的人影,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前,仔细端详他的睡颜。
李牧寒头枕在沙发扶手上,还垫了个荞麦枕头,身上的酒红色卫衣被卷得皱皱巴巴,看着就叫人难受,江恒打开小方几上的护眼灯,暖色的灯光映在李牧寒脸上,却不能给他苍白的脸和泛青的唇增添几分血色,江恒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寒寒,醒醒,咱们回家睡。”
睡着的人压根没听见。
江恒也不敢大声叫他,李牧寒现在特别容易受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意外翻倒的水杯,对他脆弱的心脏都是致命的负担,每次李牧寒被这些意外的动静吓着,都会毫不意外地引发一场浩浩荡荡的心绞痛。
“寒寒?”
“宝宝?”
江恒低头吻吻李牧寒的额头,睡着的人终于蛄蛹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水亮的琥珀色眸子睁开,第一瞬就看见江恒眼角含笑的模样,李牧寒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抬起身子就往江恒怀里扑。
“慢点慢点”,江恒眼疾手快地把人按回沙发上,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数他的心跳,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的责备,“医生怎么说的,起床要慢,动作要慢,又忘了!”
李牧寒睡得不怎么舒服,反倒是有些缺氧,本能的一番动作后,他白着一张脸,不露声色地缓解着没睡醒的不适,看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江恒又不忍心说他了,他知道李牧寒不说话时就是那阵难受还没缓过来,于是耐心地抚着他的心口帮他顺气。
“你怎么来了?”李牧寒总算能够说得出话,他昂起脑袋,仰头看着从身后环抱住他的江恒。
“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到,小方说你睡着了,让我来接你。”江恒捏捏他腰侧的肉,“你这两天干什么了,把自己搞这么累?”
“新接了个剧本,甲方着急要,所以今天大家一起加班了。”
江恒:“那我不管,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家睡觉,有天大的事都得明天起床再说。”
李牧寒听话得很,“听你的,回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个人都巧合地忙起来,并且是一段前所未有的忙,一连串的会议和应酬让江恒分身乏术,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且常常回家时已经喝了不少酒,他害怕酒气熏着李牧寒,往往只是在床边看看他,独自去客卧睡。
仔细想来,他和李牧寒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过二人世界了。
巧的是李牧寒最近工作也赶得很急,甚至有一两天直接睡在办公室,幸好江恒那两天喝得烂醉,他强撑着给李牧寒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平安后便意识断线,后面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李牧寒猜江恒应该是断片了。
否则以江恒的啰嗦程度,非得在他耳边念叨十天十夜不可。
好不容易又熬到一个周五,李牧寒却在临下班前接到江恒要紧急去外省出差的电话,时间太过紧张,江恒让他回家帮自己收拾行李,然后送到公司,江恒买了一趟红眼航班,两人还能来得及在办公室一起吃一顿晚饭。
李牧寒没耽搁,开着他的老酷路泽回了家,打开衣柜,挑了三套质感低调能够应付各种场合的百搭西装,又拿了一深一浅两套休闲装,所有搭配的配饰与鞋子也都装进防尘袋和衣服配成套,之后是生活用品,他们俩时常会有出差的情况,洗漱包都是提前装好的,李牧寒最后检查了一遍江恒的证件,确认无误后拉箱子出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李牧寒单手拉着箱子,掏出手机看。
“动作慢点,注意心率,时间来得及,开车小心点。”
李牧寒看完消息的下一秒就抬起手腕看了看江恒强制给他戴上的智能手表,它连接着江恒的手机,李牧寒所有的身体信息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江恒手机上,果然,手表有心率过快的预警,江恒这才发消息叮嘱他。
“知道了。”
李牧寒没觉得自己身体哪里难受,顺理成章把江恒的话丢在脑后,一把方向盘转出地库,往江恒公司开去。
他不喜欢让司机接送,觉得拘谨,江恒考量了他的车技,开得很是平稳,这才允许他自己开车上下班,毕竟李牧寒身体状况慢慢滑坡是迟早的事,等心衰真进展到那一步了,离不了人是必然的,趁他现在年轻,身体状况还好,还是多给他些自由吧,不然这日子过得是有够压抑的。
江恒一直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李牧寒的车从主路开过来,转弯进了地下车库,他从保温袋里把刚送到没多久的饭菜取出来,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李牧寒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这一幕,江恒把领带藏进白衬衫两枚扣子间,卷起袖口给他盛饭。
“好香啊,我闻见糖醋里脊的味儿了。”
江恒早知道他会喜欢,得意地开口:“看我时间算得多准,菜还冒热气呢,赶紧洗手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