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一颗心急得狂跳,转头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正在充电的手表。
“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寒寒,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知道叫了他多少声,李牧寒眼睫终于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琥珀色的瞳孔没什么焦距,虚虚看着江恒,江恒心下一紧,李牧寒这样子,不像是睡了一晚上,倒像是昏了一晚上。
李牧寒隐约听见了江恒的声音,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竟真出现了江恒的轮廓。
江恒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牧寒脑袋缓慢地运转,他现在在哪?昨天……昨天他在公司加班,为了赶工作干脆住办公室了,江恒怎么知道的?
甚至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如附骨之蛆般折磨着他的胃痛和胸闷又一次掀起风浪,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不想让江恒看出来再让他担心,强撑着想坐起来,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肘软绵绵的,要不是江恒及时扶稳他,恐怕他立刻会胃痛得叫出声来。
“慢点慢点,靠着我,哪里难受,跟我说?”江恒也顾不得自己这身衣服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辗转了一夜,坐在他床头,让李牧寒靠着他,用手托了托他无力支撑的脖颈。
李牧寒还在嘴硬,“没事,低血压了……”他有点喘不上气,勉强发出点气音,“哥,我想去厕所。”
“能站起来吗?”
李牧寒点点头,又窝在江恒怀里攒了点力气,竟真的强撑着站起来,江恒在后面虚扶着他,好在李牧寒顺当地到达了目的地。
李牧寒看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脸色和皱皱巴巴的睡衣,心知今天是瞒不过江恒了,心中暗暗祈祷,这副破身体争气点吧,起码别再像昨天晚上那么严重了。
他努力稳住步伐走出去,在江恒担忧的目光下尽可能装得与平时无异,没想到江恒叹了口气,第一句话就是:“说说吧,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没……”
“少骗我”,江恒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床单都快抓破了,被套也被冷汗浸湿了,你昨天晚上胃疼了?还是心绞痛?”
李牧寒怎么敢告诉他都不舒服,干脆像个锯嘴葫芦不说话了。
江恒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份香甜的南瓜泥送来,江恒一口一口喂李牧寒吃了一些,又让李牧寒就着他的手吃了药。
手表又被牢牢带回他细瘦的手腕上,江恒被他这副苍白的样子吓得发不出火来,只是说:“以后你的手表我来充电,好好戴着。”
李牧寒疲倦地说不出话,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江恒还守在他的床头,满眼倦色却强撑着一刻也没有睡。
“哥,你上来睡会儿吧……”他气管里全是杂音,江恒脸上的担忧更甚,问他,“胃还疼吗?你一直睡不安稳。”
“不疼了,我没事。”
江恒的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干燥的手掌贴着李牧寒的额头,“你在发烧,没感觉到吗?”
第109章 肺炎
李牧寒这一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头两天是高烧低烧反反复复,白天好不容易让体温降下去,到了夜里反而比前一天烧得更高。
江恒请了大夫来家里给他打针,可就是不见效,医生说这是因为李牧寒身体底子太虚,不敢给他用太猛的药,只能温补着调养,点滴也不能多打,他的心脏无法做到像正常人一样将足够的血液泵至各个器官,血液灌注不足也导致他的肾功能下降,这时候再大量打点滴,只会使难以负荷的心脏负担更重。
一天大部分时间李牧寒都像断了电一般双眼紧闭着睡觉,江恒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照顾他,可李牧寒每天只有很短的时间有精力和他说几句话,每天也吃不下几口饭,看他这个样子,江恒也好几天没有半点胃口。
睡衣被发烧时出的汗弄湿了一身又一身,江恒不敢马虎,不厌其烦地给他换,李牧寒由着江恒动作,软绵绵地让他摆弄,他的脸颊贴在江恒胸口,江恒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就连呼出的气也是滚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