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從澤也有瞬間的錯愕,他看向對面女子,見她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知怎的竟無聲彎了唇。
江凜不急不慢地收手,重拾筷子,開口緩聲:“秦醫生,辦事小心點。”
是提醒,也是警告。
秦書雅心底最清楚不過她的意思,臉有些發燙,她忙不迭抬腳離開。
見風波結束,圍觀群眾便也結束暗中觀察,食堂內恢復火熱。
賀從澤將二人的暗涌看得通透,他饒有興趣道:“你倒是眼疾手快,早就料到了?”
“老套路而已,再者,外科沒有手抖的人。”說著,江凜神色淡淡,看也不看他,“譬如我想切開你的氣管,就絕不會碰到你的血管。”
賀從澤手一抖:“……”
這個比喻好。
好得他脖頸隱隱作痛。
“賀從澤。”江凜夾菜的手頓住,她終於抬首,坦然對上他視線。
賀從澤撞進她一雙漆黑沉靜的眸,輕聲笑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算身處40℃以上的酷暑,也能在她眼裡過冬。
賀從澤揚眉,“怎麼了?”
“我只是沒搭理你而已,你這麼急著給我拉仇恨?”
賀從澤沉默幾秒,決定裝傻,從容不迫道:“什麼?”
這傻裝得江凜都以為他真傻了。
“沒什麼。”她話鋒一轉,看到他盤中菜出奇的少,便問:“食堂阿姨寒磣你?”
賀從澤見逃離了方才的話題,暗自鬆了口氣,“我不……”
“餓”字還未出口,江凜便已給他夾了菜過去:“這魚香肉絲味道不錯,你嘗嘗。”
賀從澤心生感動,忙接下來。
眼前這座冰山難得示好,他就差熱淚盈眶。
然而,接下來——
“這個茄子好吃,給你點。”
“燉肉入味,很香。”
“甜點也不錯,你試試看。”
賀從澤笑容未改,仍是副春風拂面的模樣,腰板卻挺直。
他終於忍不住,嘗試轉移話題:“對了江凜,剛才我看秦醫生那樣,你沒受屈吧?”
江凜手一滯,神色平淡,“你覺得我像?”
賀從澤真心實意:“不像。”
“那就對了。”
“不過秦書雅是院長親戚,我不是天天能來,你記得小心。”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她,眼神略過她胸牌職稱,“畢竟,你現在是眾矢之的。”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這些事江凜心底自然清楚,但此時賀從澤親口囑咐,她不禁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