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測,由於江凜江醫生長時間把自己當鐵人用,勞累過度導致抵抗力下降,終落得場39.5℃的高燒。
小護士給江凜打了退燒針,又去拿了些口服藥物,這才算安頓好。
賀從澤抱臂倚在牆邊,神情慵懶,他望著熟睡的江凜,突然開口:“江醫生的工作,真有那麼多?”
小護士身子微僵,輕啟雙唇卻沒出聲。
賀從澤循循善誘似的,輕聲:“放心,你只需要告訴我實情,不會有任何事。”
小護士抿了抿唇角,半晌她下定決心般,頷首對他道:“賀公子……是秦醫生,她總是以各種理由,把自己的工作推給江醫生。”
說著,她愈發覺得心疼,眼眶都酸澀起來,“江醫生真的一點架子都沒有,對我們特別好,還經常指導我們。這事我跟她說過的,可她還是不聲不響攬下那些活,天天熬到深夜……”
的確像是江凜的作為。
賀從澤無聲嘆息,彎了彎唇,道:“謝謝,我知道了。”
小護士沒再多言,她收拾好情緒後,便默默離開了。
此時,房內只剩賀從澤和江凜二人,一個清醒,一個渾沌。
他緩緩行到沙發旁,單膝蹲下,打量著江凜。
她闔上雙眼時,平日裡的漠然與尖銳盡數收斂,只餘一副柔和精緻的面龐,惹人心動。
這張臉上,印象里從未出現過人情冷暖,永遠是一成不變的淡然。
她是皎潔白月光,山巔清冽雪,是凜冬將至時,揉進懷中的那陣風。
賀從澤突然好奇,是不是在江凜的世界裡沒有任何特殊化,世人都是一般性存在,只有她一人居高望遠。
沒有痛點,沒有軟肋,就連情緒也不曾外露星點。
鬼使神差地,賀從澤伸出手,指尖點上江凜的唇角,向上勾了勾——恩,笑起來果然好看。
他後知後覺,啞然失笑,輕捏她臉頰,嗓音融於夜色中,溫柔且低沉。
“你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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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覺得自己遍體生寒,四肢僵硬,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清知自己身陷夢魘,卻無論如何都掙扎不開那無形束縛。
驚懼、惶恐、惡意……各種負面情緒冗雜紛繁,將她淹沒其中,四下灰暗。
江凜知道自己會夢見什麼,那是她數千深夜中的百轉千回與歇斯底里,是她到死都不願回憶的靈魂缺陷。
沉穩冷漠的人聲自耳畔響起,一字一句將她心頭砸得鮮血淋漓。稚嫩清脆的犬吠伴隨其中,卻隨即被濃厚血色籠罩。
漫天艷紅埋葬一切,她仿佛又回到那逼仄的空間,蜷縮成團,瑟瑟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