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說,嗓音低沉,“我比一般人脆弱,我如果沒了你,雖然不致死,但也沒差。”
賀從澤話鋒一轉,似笑非笑指了指自己,道:“所以江凜,為了你能多看幾天我這張臉,先好好活著。”
江凜:“……”
這奇奇怪怪的勵志是什麼?
她停頓幾秒,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什麼,有些好笑道:“我說我不怕死,又不代表我會主動去死,你在亂想什麼?”
“沒辦法。”賀從澤聳肩,“你思想有時候挺危險的,讓我很沒安全感。”
“我不會自殺。”江凜搖首,淡聲:“人間百般滋味,自己嘗過才算知道。”
語罷,恰巧此時疲憊感湧來,她乾脆朝他擺擺手,重新躺回被窩。
賀從澤垂下眼帘望著她,不發一語。
江凜正處人生中最精彩的年紀,但她那顆心,卻好似已經過完了一生。
她總是在自嘲,明里暗裡都不夠珍惜她自己,兀自套上枷鎖,畫地為牢。她像是人間漂萍,始終尋不到根基。
而她看似冷漠,卻總願意為了旁人一星半點的真心,默默蹲下修補自己。
半晌,賀從澤起身,道過晚安後,便離開了病房。
其實他還有很多想問的事,可他知道,現在還不能操之過急。
江凜是巍巍雪山,積滿冰雪,難以消融,每分溫熱都需千百倍努力。但每分溫熱,都能讓那冰棱華光四溢,瀲灩光彩。
——總該慢慢來。
與此同時。
臥室內燈光昏黃黯淡,中年男子帶著藍牙耳機,正在通話。
“……原來是司莞夏叫人幹的。”他揚眉,問,“江凜怎麼解決的?”
聽到對方的答覆後,男人稍怔,重複一遍:“直接打進了醫院?”
他失笑幾聲,掛斷電話,將耳機摘了下來。
“司振華還真是厲害……” 男人低聲道,語意深長,餘音在房間內迴響——
“能養出一個怪物,和一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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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凜出院,對外只說是聚會喝多了,並無人懷疑。
她恢復得快,當天就上了班,賀從澤自然是不大樂意,但毫無懸念的被無視掉。
江凜處理好手上的工作後,便去了趟李悅的病房,誰知剛好撞上了滿面怒容的李母。
也不知剛才病房裡發生了什麼,李母怒氣沖沖,竟直接就撞過江凜肩膀,話也不說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