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指扣住短靴鞋底,往下一送,鞋子便松松垮垮地落到地上,他看向江凜後腳跟處,白襪已經染上了斑斑血跡。
賀從澤蹙眉,責備的話都懶得說出口了,直接拿來了旁邊的醫療箱,翻出消毒棉簽和創可貼,似乎是打算親自動手。
饒是沉靜如江凜,在察覺到賀從澤的意圖後也有些愕然,她腳腕發力,想往回收:“我自己來。”
他挑眉,“難得我伺候人,你坐著就成。要是真感動了,你就親我一口。”
親是不可能親的,江凜默了默,雖然不太自在,但還是擰著眉沒動彈,身體都繃得僵直。
她垂下眼帘,從這個角度俯視著賀從澤,那幅本來凜然清俊的五官在燈光下柔和不少,長眉內攏,一雙桃花眼含著淺淺流轉的光,平日裡的飛揚恣意,此刻盡數化為柔情。
搭在腳踝處的手指力道輕緩,傳遞著溫熱,有種莫名的情感在此破土而出。
江凜突然失語,分明是無比安謐平淡的時刻,心底卻好像有什麼抽枝發芽。
一片寂靜中,她開口,嗓音平淡:“賀從澤。”
“嗯?”他尾音微揚,含著一貫慵懶的意味。
“等回京都後,我們……”江凜說著,卻是突然停頓,繼而道:“算了,回去以後再說。”
賀從澤的關注點全落在了那個“我們”上,他挑眉,“怎麼,終於想睡我了?”
江凜不置可否,只稍稍俯身,伸出手——
扣住了賀從澤的下頜。
力道不大,不算是強迫,但由於賀從澤是單膝跪在她面前的,所以這個動作讓他不得不抬起頭,對上江凜的視線。
她眼裡有雲霧,有風雪,有夜色,也有他。
賀從澤頓住。
江凜神色清淺,盯了他幾秒,倏地輕笑:“突然覺得你這張臉還不錯。”
賀從澤勾唇,從善如流地側首,吻上她的手指,低聲:“那配不配給你暖床?”
當那抹溫熱覆上指骨,江凜微斂目,輕拍拍他臉頰:“勉勉強強。”
方才她開口出聲,似乎只是下意識的行為,她好像覺得內心的想法呼之欲出,到了嘴邊卻迅速模糊不清,讓她無法表達。
——自己究竟,想說什麼?
江凜未曾這般恍惚猶豫過,她無聲抿唇,眸中閃過幾分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