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外面把他引走。」
她慌忙將文牒放回匣子,擦乾臉上的淚痕,等陳方丈拿著匣子躲到書架後才開門出去。
跟約好似的,她一隻腳剛跨出藏經閣,沈照渡也正好從月洞門穿過,凶神惡煞的,哪怕穿著件雅青色曳撒也不見什麼閒逸,陰沉得像狂風暴雨天。
「眼睛怎麼紅了?」
走到沈霓跟前,他臉上立刻緩和了幾分,想要抬手摸摸她,又被她避開落了個空。
「你來做什麼?」怕他問出個好歹,沈霓反客為主,「我難得找到本想看的經書,被你吵得興致全無。」
「什麼經書能看到人流淚滿面的。」忽然想到了什麼,沈照渡又板起臉去拉她手腕,「我看你就是給那昏君念什麼《往生咒》《地藏經》!」
沈照渡生氣起來從沒個輕重,沈霓想早點擺脫他,故意嘶了一聲,手腕的力度立刻鬆開了大半。
她趁勢抽回手,揉了揉被攥紅的皮膚:刺他一句:「這裡是道觀,要念也是念《太上救苦經》。都督這也分不清,難不成書房在侯府只是個擺設?」
在被蕭翎破格提拔為鎮北將軍後,傳沈照渡曾是乞兒的消息不脛而走,文武百官見到他都要唾棄一句晦氣,連民間也流傳著嘲諷他大字不識,靠諂媚上位的童謠。
沈照渡聽罷,臉色果然沉下去,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上前要去拉她的手:「娘娘若好奇書房是不是擺設,現在就隨臣回侯府看看吧。」
文牒的事還沒和方丈說清楚,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單獨出門,沈霓連忙往後躲開他遞來的手。
手再一次落空,沈照渡卻沒有收回去,僵持地停在半空,陰惻惻到:「沈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天下人嘲諷他又如何?他從出生起就被嫌棄被鄙夷,可每個嘲諷過他的人要不被他殺了,要不被他踩在腳下,搖尾乞憐。
可他聽不得沈霓對他冷嘲熱諷,避他如蛇蠍。
他猛地前撲,蠻橫地將沈霓鎖在懷裡:「你以為還能逃離我不成?我告訴你這不可能!」
沈霓被他逼到抵住樑柱上,推開他肩膀反抗:「沈照渡你發什麼瘋,這裡是道觀!」
衣襟的盤扣清脆地落在石階,嘀嗒響了兩聲,沒入石板間消失不見。
埋在她頸側的沈照渡跟座山一樣,沈霓怎麼推都是徒然。
「道觀又怎麼樣?」他壓向沈霓,「娘娘忘記自己在三清殿裡的事麼?」
沈霓渾身酥軟,還剩副尖牙利嘴,正欲張口咬他,原本該困在藏經閣的陳方丈卻出現在月洞門後。
「夫人找到想要的經書了嗎?」
沈照渡聞聲回望,陳方丈低著頭,只看到他頭頂花白的髮髻。
沈霓連忙推開壓住自己的沈照渡,攏起敞開的衣領回道:「還差一本沒找到,還請勞煩方丈陪我一同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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