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記了十年,但哪怕過去了十年,還是我平生最後悔的事。」,沈霓微微喘著氣,眼睛看著斑斕繁複的藻井道,「但現在,是挑燈熬夜給你做刀穗這件蠢事。」
緊扣著她手腕的五指鬆了松,沈霓也不急著掙脫,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看沈照渡表情幾變。
他明亮的眼睛裡怒火偃旗息鼓,只有月光照湖面,只要一塊碎石就能砸碎一池瀲灩。
「十年前……的什麼事?」
沈霓沒想到他在意是這個,十年前舊事重提,她還是難以回首面對。
似乎是有人把門關上了,燭光不再搖晃,偌大的濯纓堂只有兩人呼吸纏繞的聲音。
「我在趙州時有一個……夥伴。」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稱無名為什麼,他對她從來都是淡淡的,不屑的。
可有一次她在菩提樹下午睡,醒來時發現消失好幾天的無名蹲在她躺椅旁邊睡著了。
他將自己抱成一個球,就算睡著了也沒有倚靠過來半分。
沈霓想,他應該是不討厭自己的吧?應該是可以稱為夥伴的吧?
回憶塵封已久,掀開不免有灰落入眼睛,又痛又澀,熱淚盈眶。
「我答應過他,要給他帶京城最好吃的糕點,但我失信了,他死於一場故意縱火案……」
不斷有眼淚從沈霓眼尾滑下,但她沒有哭出聲音,卻比嚎啕更令人心酸。
「你怎麼知道他死於大火中的?」
沈霓只會搖頭,沈照渡再急也沒有催促她,耐心地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淚,唯有還扣著她的那隻手正因狂喜而顫抖。
他嘴唇也在抖,喉嚨像被堵著塊泥沙,把嗓子颳得沙啞:「沈霓……」
「侯爺!」
急促的拍門聲驚破靜謐的夜未央,沈照渡正要大聲呵斥,卻有人搶在他跟前先了開口:「沈都督,我們是鎮撫司的人。」
好啊,跑進他家來搶了?
他憤然起身開門,濯纓堂前站滿了鎮撫司的人,個個腰佩長刀,如臨大敵地看著立於門後的他。
「又見面了,陳緹帥。」
沈照渡沒有走出內堂,身上還是那身緋紅的蟒服,在火把的映襯下英姿凜然,睥睨的目光不怒自威。
有皇命在身,陳緹帥也不怕得罪他,拱手行禮:「不知都督是否找到陛下想要的東西。」
他笑:「如果我說沒有,你們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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