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抓住這條彆扭小魚,告訴他這樣做不好,故意早起一個時辰,果然抓住了想放小狐狸在她階前的無名。
被發現的他忙要逃跑,結果剛轉身就直直倒栽在地,露出一隻血淋淋的腳,看腳上的齒印,是捕獸夾夾到的。
「夾到腳你還想躲著我?」
明明是在控訴,可沈霓一開口就忍不住哭起來,哭得無名緊張又莫名其妙。
「是我被夾,你哭什麼。」
侍衛有上好的金瘡藥,撒下去時無名忍不住倒吸涼氣,引得哭聲更大。
沈霓委屈:「我疼啊!」
疼得撕心裂肺的無名沒好氣跟著喊:「你又沒受傷,你疼什麼!」
他剛喊完,沈霓一手將他摟進懷裡緊緊抱著:「我心疼,你還這么小,為什麼要受這麼多苦。」
無名瘦瘦小小的,抱在懷裡能摸到他嶙峋的骨頭,並不纖細,有種野蠻生長的躁動與鬱勃。
但在她的懷裡,那些疏狂通通凋敝,唯恐傷到了她。
「無名,留在我身邊吧。」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她不懇求無名能一直陪伴在側,但她想看清、記住他的臉,就算走散,也希望有重逢的一日,能將他從川流不息中一眼認出。
無名扭捏地推開她:「跟著你又沒有肉吃,我還不如住旁邊的城裡的破廟。」
說完他跳下板凳,用傷腳碾了碾地,蹣跚地離開寮房。
他走得時候破釜沉舟,但沈霓還是在第二天收到了他送來歪脖子野兔。
她大喊:「你不是說不來嗎?」
屋頂的菩提樹枝無風婆娑,沈霓繼續大喊:「我明天要進山,你也一起吧!」
樹上卻再無動靜,然而第二天,無名帶著自製的彈叉幫她打來兩隻小麻雀。
之後的隔三差五,沈霓都能遇到躲在樹上的無名,一開始他在屋頂的位置,然後坐到屋檐,最後坐在她躺椅旁邊,也不說話,只眺望在大雄寶殿前練舞武的和尚。
看累了也不走,將自己抱成一個團小憩片刻。
沈霓拉下蓋在臉上的心經,眼睛瞟向縮成一個球的無名,慢慢伸手去摸他日漸豐盈的臉頰。
手剛摸上去,無名整個人僵住,她以為自己會被推開或者咬一口,結果他還閉著眼睛,任她揉捏。
應是天生麗質,天天風吹日曬也細皮嫩肉的,沈霓忍不住捏重了點,無名還是乖乖地假水裝作不知。
空氣中飄著的檀香似乎變成果香,沈霓推了無名一把:「下個月初我就及笄了。」
無名睜開眼睛:「及笄是什麼?」
沈霓又去掐他的臉:「就是我十六歲了,可以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