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餓了,不僅把苦澀的藥喝完,甚至把藥渣也一起吃下去,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吃飽。
寒冷的夜突然灼熱起來,沈照渡回頭看,他家的茅草屋已經被燒掉東北角——他剛剛踢開的火堆點燃了那些乾燥的茅草。
「義父——」
他踢開門,搖醒呼呼大睡的義父:「快起來,起火了!」
義父被嚇了一跳,拉著他趕緊跑出門。
房子不是他們的,燒了就再找一個破廟就是。
但義父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問他,他只面無表情地撒謊:「那個沒了根手指的三癩子前幾天跟你吵過架。」
義父咒罵了一句,杵著拐杖快步向三癩子家走去。
上陣父子兵,他們將無辜的三癩子狠狠打了一頓,還搜颳走他剛乞來的大肉包。
義父把包子五五分開,遞了一塊給他:「你小子還不錯,還知道救我護我,以後老子就不打你了。」
後來他漸漸長大,貪官污吏也越來越猖獗,富貴人家不再對他們慷慨,他們的坊里越來越多人餓死。
不知道是哪一日,坊里的一角飄出陣陣烤肉香,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屍首越來越少,但坊里的乞丐卻一日日減少。
他知道原因,義父還曾把那些肉帶回來與他分享,而他都拒絕了。
就算餓死,他也不能淪落墮落到這種地步。
義父罵他腦子有毛病,可後來發生的一切都印證了他的做法是對的。
義父被砍死後,他聽說天子腳下的乞丐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過得滋潤,便一路北上,結果在趙州時因為餓得四肢發軟,一腳踩空摔下山崖暈了過去。
醒來時他看不到東西,只感覺到底下柔軟的被褥,身上暖和的被子,還有口中淡甜的米香。
他躡手躡腳坐起來,自以為悄無聲息,其實一直被深深注視著。
「肚子還餓嗎?桌上還有米粥熱著,你自己去吃。」
孤燈下,少女側身而坐,紅色織金的裙擺逶迤曳地,溫聲細語似涓涓細流,杏眼倒映著搖擺的燭光,像月光倒影的湖面,碧波蕩漾,含情脈脈。
他一時看愣,少女讓他去喝粥就喝,也沒想過裡面有沒有投毒。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雖然少女笑他粗魯,讓侍衛抓他,還把他頭剃了,但他還是不計前嫌,給她抓死兔子。
真可惜,沒嚇到她。
但偷偷做好事還能被知道的感覺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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