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爱情 作者:番薯礁野木
该比我的更漫不经心。
南城的冬天很少下雪。今年却有了好几次的神秘预报说大雪即将到来。当然是假的。我第一次开始注意到全球变暖实实在在的坏处。我真想跟我的小男友牵着手在雪地里走走,他被大雪滑倒在地的滑稽模样肯定比现在更可爱。
于是我和任朝之约定毕业后的假期一起去长白山看雪。为什么是长白山?我不知道,只是这个名字很好听,念的时候人会不自觉放轻语气。
就像念,朝之一样。
任朝之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心思,皱着眉毛埋头在那本厚厚的必练小题中。在我接受他母亲的邀请来到他家辅导作业以后,这个家伙突然对学习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我不知道别人的约会是怎么样的,反正我们每次见面都是抱着厚厚的习题。任朝之前两年浪得太过了,落下的东西可以让女娲再来炼一次石头。他累的时候喜欢把头埋在我的手里,用那种很崩溃的语气问我出卷人的目的难道真的不是搞死他吗。
“当然不,”我说,“你死了他们来折磨谁?相信我,他们只是不想让你好过。”
任朝之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常常端着水果笑吟吟站在我们旁边,听我们天南海北的瞎扯。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很喜欢我,她会拉着我的手轻声地问我一些事情,摸摸我的头发,露出母亲一样的神情。
任朝之一家去外地过年。我和田女士留守南城。大年夜那天晚上田女士循规蹈矩地打开电视放春晚,家里雇的阿姨为我们留下一桌极其丰盛的年夜饭。屋子里有些冷清,吃完饭后她就回屋了。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她只是,即便十几年过去了,也依然不敢面对这份无依而已。
我接到了任朝之的电话,意料之外的。听筒那端传来爆竹噼里啪啦的轰炸声,隔着千山万水我好像都能感受到那种众人簇拥的热闹与温度。任朝之大声地说“新年快乐”,我嗯了一声,觉得很想他。
“你猜我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小小的骄傲。
我把脚搭在客厅的茶几上,调小电视的声音。“看电视?磕瓜子?应付长辈?”我一样样想,“嗯……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我在刷题!”他提高声音,试图盖过那些鞭炮的轰炸,“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第五十一页!”
“你……”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好闲的,是不是吃坏脑子了?”
“喂喂喂,这样说你的男朋友吗?”任朝之说,“我不高兴了。喂,我告诉你,我不高兴了哦。快点哄哄我,不然……”
我问,“不然怎么?”
他想了很久也没不然出个所以然,索性压低声音狠狠道,“不然我就脱你的裤子!把你扔在床上!先这样样再那样样!对!那样样!”
他说得很凶。但我想他的脸一定红了。
“好吧,我很害怕。我认怂了。”我想开个玩笑逗逗他,“朝哥原谅我,嗯?十分感谢?”
那边一下子没有声音了。我把电话移开,发现显示对方已挂断。
刚挑起半边眉毛,任朝之又一次打过来。
“信号不好!”任朝之吼得声嘶力竭。
我心想,我才不信。
一时找不到别的话题,我们索性就这样沉默着。远方的烟花渐渐燃起来了,我靠着落地窗,悄悄数着那些四散的烟火。
他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好像我们其实隔得不远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