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剛才嫌棄它嗎?」
「……」
斐守歲被個孩子嗆了,於是稍微加快腳步,將陸觀道甩在了後面。
陸觀道只能用小跑的方式跟上他,嘴裡還念念有詞。
「走得好、好快。」
斐守歲聽到也沒減速,他背著箱籠,一個勁往棺材鋪那邊走。直到後頭的陸觀道不說話了,他才轉頭去尋。那個說不清話還嘴碎的小孩,正氣喘吁吁地蹲在小路邊。
小孩看到斐守歲停下來,才說:「我……走不動了。」
斐守歲默然。
陸觀道想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黑,搖搖晃晃就要摔倒。他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到眼前眩暈過去了,才發覺是斐守歲扶住了他。
斐守歲:「你看我走得這麼快,還打算跟著我嗎。」
陸觀道掙扎開斐守歲的手,他著急地說:「陸一說,做不到就努力去做,我努力地走、走著走著,總有一天能跟上你。」
斐守歲半蹲在地,他與小孩的視線齊平:「陸一?」
「姨,是姨。」陸觀道提到這個臉上露出笑來,「她對我可好了。」
「……那她人呢。」
陸觀道被問得愣住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在空中比劃,嘴巴還沒說什麼,兩行清淚就從眼眶中毫無徵兆地流下。
小孩咬唇比劃幾下,繼而垂下手,他用手背抹去淚花:「我不記得了……」
斐守歲看到陸觀道這一身破爛,嘆出一氣:「我會給你找個好人家的。」
「好人家?」
「嗯。」斐守歲牽起陸觀道的手,邊走邊說,「每天都有點心吃的好人家。」
陸觀道另一隻手拽著自己的衣角,過了好久才組織好語言。
「陸姨也能吃到嗎。」
斐守歲被問住了,索性已走到棺材鋪。
「先看看能不能借宿吧。」
陸觀道的眼裡還有沒落出的眼淚,在燈籠的照射下閃呼閃呼。他仰頭時像個小豹子,露出敬仰的目光。
「別這樣看我……」
斐守歲撇過頭,他最不會對付的就是小孩了。小孩眼中流露的感情往往是真摯,不加修飾才難以打岔。
「不看。」陸觀道低下頭,小聲,「我看地,看狗尾巴草,不看你。」
「……」
真是。
斐守歲牽好陸觀道的手,上前叩門。
輔首銜環發出悶悶的聲音,白燈籠掛在大門兩側,燭火隨風跳躍,有那麼一絲涼意在深夜裡揮之不去。
片刻。
大門發出咯吱聲,開門的是個矮個子老頭,花白頭髮,左眼還有一道豎直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