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實在是沒了力氣。陸觀道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個角度能瞅見斐守歲買的食盒。
小孩子的腳麻了,歇了會才慢慢地起來去開盒子。都是精緻的吃食,用來討孩子歡心。
陸觀道卻小心將盒子蓋上。
他想,這盒子裡的東西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心裡頭又噎著慌,卻不似吃饅頭噎住的那種,是一碗水解不了的困惑。
過了好久。
陸觀道再次湊到窗口去看,發覺樹下的斐守歲朝著乞丐鞠躬,還不知給乞丐寫了什麼。
包子鋪的乞丐好似很開心。
窗邊的小人兒一下子沒了分寸,他覺得他完蛋了,原來斐守歲一直在誆他,那些子說的都是甜言蜜語。
陸觀道坐在窗邊,手裡搓著衣角。忽然他站起來,習慣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後打開食盒,一口氣吃完了所有點心。小孩想,要是吃完了,就不會有人來搶。
吃完後再去窗口看,斐守歲和乞丐都不見了,消失在那片紅楓林。
陸觀道卻異常冷靜,他幾乎沒有猶豫,很快速地整理好床榻,又合上食盒,再將茶盞倒扣。
一切準備就緒,他記起陸姨對他說:
凡事不去爭搶過,便是要後悔的。
……
斐守歲跟著乞丐來到唐宅前,還沒商量好要怎麼潛入。走近時看到宅門大開,裡頭靜悄悄,只有風吹草木發出的簌簌聲。
老妖怪憑藉多年的經驗判斷道:「裡面沒人。」
「據我那些弟兄們說,自從唐宅出了事,家僕是走的走,散的散。」乞丐摸了把自己誇張的鬍子,「所說不假啊。」
斐守歲已知宅內沒人,便大搖大擺地走了正門。
乞丐並不感覺奇怪只是嘆一句。
「公子有做官爺的風範!」
斐守歲沒搭理他。
走入宅內,剛過影壁,一股血腥味在空中刺激著老妖怪的神經。於是斐守歲有引導性地走向血腥味的源頭。
入唐家內宅,果真如乞丐所說,空無一人。
宅內多種梧桐,在深秋梧桐葉蕭條。地面石磚混著其他樹木的葉子,又因無人打理堆積。
這裡靜得好像被世界遺忘。
斐守歲注意著腳下遊廊,是好幾日都沒來過人,一切都攀上了「陳舊」二字。
直至來到書房前,那血的味道混合屍臭的糜爛味最為濃烈,像在雨里死了三天的水牛。
乞丐不堪重任,拄著拐在書房門口吐了。
斐守歲無所謂這些,他為點去冤魂執念,常常碰到這種事。一來二去,習以為常。
老妖怪推開書房的門,濃重的屍軀氣息撲面襲來。
天正晴朗,白雲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