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又說:「窮酸樣。」
斐守歲很想笑,是因為那胡人的口音算得上南北合併又不融會貫通,再加上每句說完都有個不著調語氣,像一盤豆腐乳端在不愛吃的人面前,格外尷尬。
老妖怪不計較,起身要換個桌。
胡人喊住了他。
「走什麼?來一起吃酒,大爺請你!」
斐守歲輕笑。無人能看懂他笑裡頭藏了什麼含義,挑釁也不是,歉意也看不出。
「不了。」
胡人摸了把自己的大鬍子:「你什麼意思?」
話落,店小二以極快的速度拉住了大鬍子人,可憐小二郎聞到了一嘴的酒腥。
「客官行行好,老闆娘說在給您加盤豬頭肉,您看?」小二說完指了指兩桌後的斐守歲。
斐守歲還在啃自己的燒餅。
胡人只好作罷。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客棧大門傳來了敲門聲。這會子客人都上樓睡去了,樓下也就斐守歲與胡人兩桌客。
店小二撓撓頭。
「這都宵禁了……」
大鬍子笑著吃豬頭肉:「看看又沒事!」
「客官,宵禁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都招待吃酒了,還怕這個?」大鬍子說完,又放聲笑起來,酒氣和他的脾氣一樣鬧騰。
門外客沒給小二思考的時間,又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連胡人說話聲都停了,僅有那不停地敲門,是一個節奏,一個響聲,在夜晚靜悄悄的街道上,格外地聲入人心。
店小二犯難。
猶豫之間,聽到樓上老闆娘一句。
「開門!」
店小二隻能硬著頭皮去開。
深秋了,屋外很冷。開門一瞬,就有寒風灌進來,直擊人的天靈蓋。
小二再怎麼冷,也是笑臉相迎。他看了眼來客,僵著臉說:「姑娘怎麼深更半夜來!」
那人沒說話。
「姑娘是打尖還是住店?」
小二湊上去,正巧對上來者面貌,他立馬屏住了氣,隨後咋咋呼呼地摔倒在地,直喊。
「死、死人啊!」
小二的尖叫聲比胡人喝酒的動靜還大。
斐守歲的注意一下子被吸引,他見著來者穿一身紅衣,腰間別著只銀質步搖。
倒是背對著斐守歲,認不清面貌。
胡人來了興趣:「死人不會動,夥計你喝酒喝糊塗了。」
「池、池、池……」店小二撐著手惶恐地往後退,哆哆嗦嗦地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