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釵花看看唐永,又看看斐守歲。
「不要就是,就是吃罰酒。」
斐守歲搖頭,調侃:「我不喝酒。」
說到喝酒,後面的胡人來勁了,他原沒睡著,就趴著占池釵花的便宜。一聽到酒字,他立馬鬆開手,指著池釵花的後腦勺罵。
「臭蟲!找他喝,為什麼不和我喝!」
池釵花被罵了,沒回。她仰頭用手捉住唐永的鬼魂,指甲是血紅的,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將唐永塞進自己的嘴巴。隨後轉過頭,身子不動,僅是腦袋轉過來,和貓頭鷹一樣。
胡人被那腦袋嚇住,嘴巴合不上。
「你也要吃、吃罰酒?」
斐守歲撲哧一笑。
這一笑點著了胡人的脾氣。胡人借著酒勁,硬是裝作不害怕,哆嗦道:「罰酒是什麼酒,不管什麼酒,我都喝!」
斐守歲表情忽然嚴肅,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池釵花身上怨念的外露。他之前沒發現,原來是藏得深。
這下子,愛吃酒的胡人要倒大霉了。
斐守歲不打算出手,他是妖,沒有哪條規定說了他必須得救人。就算一時好奇出手,過不了多久就會膩煩。他想起樓上,因他術法還睡著的小孩。也不知什麼時候會厭倦,什麼時候就拋下不管。
暫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斐守歲:「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胡人不聽,仍不願走。
夜深人靜。
屋外有突兀一聲羊鳴,混合楓葉的簌簌聲。層層濃雲不見月色,看不清來路的夜,人們都安眠了。
屋裡,池釵花端著身子不動,胡人與她大眼瞪小眼。
羊鳴一句接著一句。
胡人因這寂靜放鬆警惕,試探:「嚇唬啊,你只會嚇唬人!」
池釵花仍是沒有回話。
胡人見池釵花抿嘴秉著一口氣,雙目暗淡無光。於是愈發放肆,他跳到池釵花面前,手舞足蹈地捏鼻扮丑。
「脖子是戲法吧,和變臉一樣,對吧!」
後桌的斐守歲亦是不言語,靜看池釵花身上的怨念從一小塊區域蔓延至房梁。池釵花的樣貌在老妖怪眼裡已經分辨不出。因怨氣洶湧,已將池釵花包裹個徹底。
斐守歲犯難,這般的冤魂,別說他度化了,鬼界使者來都得搬救兵。
可憐胡人看不見怨氣,還在池釵花面前跳腳。
怨氣愈來愈深,濃到發出一陣惡臭,像是一塊新鮮的肉擱置在污水裡腐爛,又腥又難聞。
池釵花在灰暗裡將頭一步擰回了原位,她看了看斐守歲笑眯眯的臉,似乎有所深思。
片刻之後。
在胡人百般挑釁下,池釵花手掌一旋抽出腰間銀質步搖。步搖變成一把長劍,劍身散著銀光。
